他在中夏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北京。
谁也没说。
他总以为,小姑娘是因为他问的那句话受到惊吓而不敢面对他,却从来没想过,会是因为她亲外公的事……
如果当时他耐心一些,冷静一点,去问询清楚,是不是会好一些。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好在,现在并不算晚。
尽管已经28有余,说话就奔三,但也还年轻,不是么?
……
*
苏蕴醒过来时,发现林照见也眯眼睡着了,窗外天色已黑,距离北京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情绪太过起伏,总让人觉得疲惫不堪,上车前买了些面包饮料小零食,这会儿肚子有些饿,便打开袋子吃了些东西。
昨天她便想得很清楚了,既然这次选择跟他回京,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躲避了,一定会顺应时势地任其发展。
所以他让抱着哭,让靠着睡,她都没有拒绝。
啃着干干的面包,看了两眼睡着的人,余光瞟见前面好像有人在拿着手机偷拍他的睡颜……苏蕴在心里哼了哼,用手碰了碰他。
“嗯?”他懵然醒来。
“要不要吃东西呀?面包很干。”
他坐起来,拧开了一瓶饮料,“我不吃,你要是觉得干就喝这个吧。”
苏蕴闲闲道:“跟你出门很危险哎。”
“这话怎么说?”
“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偷拍呀。要是拍到正常的模样也就算了,连你睡觉的样子都拍到了……”
这……所以把他弄醒?
笑着问她:“吃醋了?”随后淡定地道,“也对,我睡觉的样子,女生的话,至今只给你瞧过。”
他说话还故意用正常的音量说,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苏蕴:“……”
*
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两只猫在家里乖巧地等待主人的到来。
这次她会在北京待两周,两周的时间,可以干很多事……
苏蕴像往常那样,在屋子里逗猫玩,然后再被催着去洗漱、睡觉。
洗完澡出来时,林照见交代着:“明天虽然是周六,但我一早有选修课要结课,所以七点就要出门,早餐恐怕来不及做,做了等你醒来也会凉掉……”
苏蕴赶紧说:“没事的,你按你平时的习惯来就好,我可以自己解ꀭꌗꁅ决。”
“那么明天下午,我陪你去黎家怎么样?”
“可以的,我明天上午会跟外公联系。”
“嗯,那就好。”
苏蕴反催他:“你快去睡觉吧。”
“你不睡么?”
“我也睡。”
林照见轻声呵笑着,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苏蕴:“……”
我可爱么?
那不是敷衍你嘛。
比如,现在她躺在床上根本就没有入睡,而是在联系徐羽彤。
虽然林照见说徐羽彤有坑她的属性,但是她在北京又没有别的好朋友,那只能联系她了。
苏蕴:【我毕业回京了。】
徐羽彤:【啊啊啊姐妹!赶紧约起来啊!】
苏蕴:【后天可以约,明天有事。】
徐羽彤:【行,就约后天。我正毕业在家啃老呢,才第三天,我妈就想把我赶出门了。】
苏蕴:【我这次会待两周,随后去上海上班,估计一年后回来工作。】
徐羽彤:【不是吧,你还要去上海工作一年。】
【嗯,已经说好了。】
【也成,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
*
第二天下午,林照见从学校回来,取出买的中夏特产,带着苏蕴去了黎家。
进屋时,恰好林家爷爷也在客厅里闲坐喝茶,林照见说:“爷爷正好,也有她孝敬您的一份。”
林丰年满意说道:“苏蕴果然是懂事了。”
看着他买的酒和点心,苏蕴都没有想到这层,感慨自己果然不会应对人情世故。
闲聊了几句,老爷子听了苏蕴的工作计划,点了点头,“按你设想的不错,你想在上海锻炼一年,也是好事情,年轻人是要多走走看看。”
苏蕴回道:“嗯,所以接下来,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以后您不用再让孟叔叔给我打生活费了。”
黎裕民却说:“那没事,你刚毕业也没这么快发工资,租房、饮食、交通,处处都要开支。”
林丰年也劝:“你外公给你点儿零花钱,你就先花着,这些都是小钱。”
不过,苏蕴极力坚持说:“真的不用了,您之前每个月给我那么多生活费,我也没有全部花掉,都存了起来,足够我前期开支了。”
黎裕民正想再说服之时,林照见在一旁开腔:“黎爷爷,就按她的意思办吧,她都毕业了,确实也要学着自食其立。”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有钱防身,我们也好放心一些。”
林照见闲闲地笑了笑,“这你不用担心,我的工资卡给了她防身。”
黎裕民、林丰年、苏蕴全都惊讶起来。
苏蕴惊愕不已地问他:“工资卡?你给我的那张卡是你的工资卡?”
她根本不知道那张卡是他的工资卡,虽然从来没有用过里面的钱,只是代他保管,可是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工资卡,在她看来,是一件无比重大的行为。
重大到,只有结婚了、疼爱老婆的男人,才会这样干。
老人见两个年轻人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时没再插话,只对视一眼,安静听着。
林照见面色平静,不以为意,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和语气说:“是我学校的工资卡,我的工资也不多,你拿着防身,大家都放心。”
两个老爷子是身经百战的过来人,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客厅集体沉默了一会儿,黎裕民问苏蕴:“那你这些天,都住在照见那儿?”
苏蕴有些难为情,但这是事实,便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们这……”黎裕民也一时语塞起来。
林丰年平时说话十分体面,从不给人难堪,这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黎董啊,是我们两个老家伙真的老了。”
“怎么说?”
“我们都觉得苏蕴还小,照见跟她是兄妹相处,实际上他们已经暗渡陈仓了。”
暗、暗渡陈仓……
苏蕴瞬间反应过来,林照见以前老爱用成语调侃人的习惯是学了他爷爷……
林照见解释:“爷爷您想多了,还没渡。”
“???”苏蕴觉得他的解释简直在欲盖弥彰。
“哦,那就是早晚的事。”林丰年笑了起来,“行,我就等着你们的喜酒了。”
黎裕民看着两个年轻人,尤其是苏蕴纠结的表情,也跟着笑了笑,“我也是老糊涂了,居然没看出来。”
“不过你也毕业了,照见又快三十了,年龄虽然大了几岁,但他这人才,万中无一,我看也行。”
很快,林丰年和黎裕民一唱一和起来。
“是吧,我孙儿这样的,那确实是万里挑一。”
“我外孙女也不错啊,长得这样标致,又喝了洋墨水。”
“……”
苏蕴有些无语凝噎,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场面。
她只好起身去倒白开水喝。
林丰年又说:“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你早点儿找到对象,你妈也放心一些。”
林照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向在饮水机旁倒水喝的苏蕴,他收敛了一下表情,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上头了啊。”
两个老人再次愣住。
“怎么就不是我们想的这样了?”黎裕民不解起来,“你们俩的感情一向这么好,又都没对象。现在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现在社会上坏男人那么多,苏蕴要是在社会上找个骗她的男人,我才不放心……还是说,你小子有对象了?”
林照见蹙着眉,刚要说话,林丰年冷哼:“他哪来的对象。”
黎裕民:“那你们都不着急么?倒显得我急着把我外孙女推到你老林家。”
“我怎么不着急?这事儿我能急得来?我不想抱曾孙曾孙女?你不知道这个臭小子有多倔……”
黎裕民:“照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一直不找对象啊?”
“这臭小子眼光高,一直没瞧上谁。”
两个老人跟说相声似的,林照见也有些吃不消,只得说道:“给点时间慢慢来成么?”
林丰年继续哼声:“你们年轻人对感情吊儿郎当的,一点儿也不严肃,一拖拖到三十好几,给的时间还不多么?”
这时候,黎裕民朝苏蕴招了招手,“来来来,苏蕴过来说话,站那么远做什么?”
苏蕴:“……”
不是,怎么cue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