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用力嗅了嗅……
“还好吧,我怎么没闻出什么味儿?”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去洗了个澡。后来穿着酒店的浴袍,稍稍吹了吹头发便走到了客厅。
林照见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小憩,察觉她走过来时,睁开了双眼。
“洗好了?”
“嗯。”
“怎么头发还是这样湿?没吹?”
“吹了,你先洗澡,我可以等下再吹。”
他无奈地起身说:“先吹干你的头发。”
苏蕴觉得自己一片好意,重复解释道:“你可以先去洗澡的,你看起来很累。”
他何止累,简直累得不想多说话,直接给了她一个严肃的眼神,语气虽然平和,但又不容商量,“过来,吹头发。”
“哦。”
她被推着走到浴室外间,这时候,他又像恢复了一些精力,用怨念一般的语气说:“我能不累?背着你走了两个小时。”
苏蕴嗫嚅着:“好嘛,下次我背你……我就是怕背不动你。”
他哭笑不得起来,“也没准你的天生神力就被我激发出来了。”
苏蕴:“……”
林照见拿着风筒,十分仔细地帮她吹头发。
她站在镜子面前,偶尔瞟一眼镜子里的人,只见他神情专注,手指白皙细长,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看得怔愣之时,林照见ꀭꌗꁅ的目光也投向了镜子,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苏蕴赶紧别过眼神,垂了一下眸。
她脸上依旧留存着淡淡的旖旎红色,室内氛围又因为对视的这一眼,变得更加暧昧起来。
浴室里只剩下吹风机发现的轰鸣声,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吹风机声音戛然而止。
“差不多了,让热气散发一下。”他说。
苏蕴用手抓了抓吹得蓬松的头发,转身的时候,他正好也要侧身离开,两个人莫名又靠在了一起。
苏蕴僵愣在原地,抬起头看他。
林照见垂着头看过来,面前的人,蓬乱的头发下藏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黑亮的眼睛,脸颊上淡淡的羞红……
他扯了个笑,双手拨了一下她脸颊两侧的头发,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凝滞须臾,只道:“好了,我也要洗澡了。”
“……”
这会儿苏蕴根本睡不着,头还隐隐发疼,便坐在客厅喝水,看了会儿不知所云的电视画面。
又觉得他今天这么疲惫,理应睡床,于是先下手为强,把服务人员加的一床薄被抱过来,又拿了一个枕头,先在沙发上躺着了。
林照见洗完澡,穿着他自带的绸质睡衣,头发胡乱吹了两下,额上散乱地落下几绺。
走出来发现苏蕴已经安然躺在沙发上,不由笑道:“你还挺有灌水精神,都会抢沙发了。”
苏蕴:“嗯,床给你睡。”
说罢还卷了卷被子。
他站在沙发前,先是愣愣地看了她几秒,随后一边拧瓶盖喝水,一边吐槽:“奉劝你还是去床上睡吧,我不想动粗。”
苏蕴顽固道:“我就睡这儿了。”
见他仍然一动不动,不禁催促:“反正你快去睡嘛,很晚了。”
他撇头看过来,一道十分诡异的目光投向她。
苏蕴感觉不是很妙,不由自主又扯了一下被子,但是总觉得不至于……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同住一个屋檐下,都习惯了。
可是下一秒,他就走向了她,嘴角牵出一抹怪异的笑。
苏蕴心下一沉。
这是要干啥?
怔忪时,薄薄的空调被已经被他掀开,苏蕴吓得抓紧了自己的领口。
他见状,仿佛更得意了。
“真刺激。”他的语气玩世不恭。
“……”
“要我抱是吧。”
苏蕴:“嗯?”
“行,既然都背过了,要我抱也就合情合理起来。”
这是什么逻辑,她要他背是真的,但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抱。但是他的话音刚落,苏蕴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腾空了。
他抱着她,好像抱着个婴儿般轻松,信步走向卧室。
苏蕴还从来没有这样被抱过,吓傻了,身体腾空着,总觉得会往下掉,不由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嘴上还念叨闹着:“救命!我怕!”
“原来你也会怕?我以为你抢沙发的时候,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苏蕴:“……”
从客厅沙发走向卧室的床,总共也就几步,苏蕴却觉得格外漫长。
偶然的一瞥,仰头看向他的下颌,又觉得他的下颌线条实在太流畅好看了。
于是不闹了,正发痴时,苏蕴的身子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被平放在床上。
他没有立刻走,脸一点一点迫近,凑到距离十几公分的时候停下来,手还不安分起来,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手指的指腹,轻轻掠过她的脸。
忽而,他又扯了下笑,“看出来了,你是吃这一套。”
苏蕴先是一呆,接着是摇头,“不是。”
“口是心非。”
苏蕴:“……”
“真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清醒?”
苏蕴觉得奇怪:“难道不是?”
“我又没醉。”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清醒无比,只是从躺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林照见的脸明明离得这样近,也好像被打了一层滤镜,柔柔和和,五官立体,皮肤如同白瓷,让人情不自禁想摸一把。
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行随心动地伸出双手,捧过了他的双颊,摩挲了一下……
“你真的好好看啊。”苏蕴诚实地说。
林照见滞在半空中,一语不发地注视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蕴点点头:“就,想摸一下你。”
林照见瞬间被逗乐,或者说被气笑。他停了停,语气变得肃敛起来,“摸了要负责的!”
大概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苏蕴把手抽了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一些,手腕被他的手捉住了。
“负责,懂么?”他的眉梢还扬了扬。
苏蕴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嘀咕着:“那,大不了,我也给你摸一下脸,这样扯平了。”
林照见有些无语,忍了忍,勉强地回了个笑,“行,也就我有涵养,不跟酒醉的人计较。”
苏蕴不理解了,“这样不是很公平么?我又没醉。”
他的表情无比克制,像是在忍受什么,语气稍厉地说:“赶紧睡觉,你不困,我还困呢。”
……
*
等翌日彻底醒过来,已经是十点钟,苏蕴坐在床上,拧了拧眉心,这才感觉这个漫长无比的夜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昨晚她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仔细回想一遍,记忆却越发清晰。
怎么能睡一阵,醒一阵,兴奋一阵,还胡言乱语,胡乱摸人。
酒壮怂人胆?
这种醉酒模式,也太诡异了一些。
苏蕴又按了按太阳穴。
他应该,不介意她酒后乱性吧,况且,也没真乱。
走出卧室,林照见已经起床,收拾妥当,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醒了?”他懒洋洋地问,“终于。”
苏蕴做贼心虚地说:“我先刷牙。”
打算换衣服时,不见自己的衣服,便问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人,“我的衣服呢?”
“衣橱里。”他头也不抬。
昨晚这身衣服,是一件半袖衫和一条窄脚裤,被晾在衣橱里散了散味儿,但拿出来,还是感觉有股子味道。
而且关键是,这衣服是他晾的?
还有内衣……
哎不要多想了,毕竟尺寸也还过得去……
不是,你在想什么?摔!
苏蕴利索地穿好,问道:“我们是几点的高铁?”
“下午四点。”
“哦,那还好,还有时间回学校。”
“要是赶不及,改签到明天也行。”
苏蕴喝了口水,“那不用,我的行李已经大多打包好了,过去取就是。”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苏蕴梳好头发,收拾好包包,他才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先去吃点儿东西……这家酒店的粤式早茶不错。”
“哦。”
*
苏蕴挑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看了看楼下街边茂盛的大树,服务人员端着艇仔粥过来时,她说:“我的物品能处理的都可以处理了,只是还有些书想寄走。”
“嗯,寄我那。”
他的语气不是问询,而是直接帮她做了决定,一边说话时,一边用一个小碗分装了一些粥。
苏蕴:“寄你那也行,本来打算想寄黎外公家的。”
他特地挑了几小段油条舀到碗中,再把碗端到苏蕴面前,“还有什么要寄的,一并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