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惊叹着,不经意看了一眼正要往屋里走的程利。
结果颇为意外地发现
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老程总,居然在自己的儿子家里,被未来儿媳妇的注视下,极其拘谨地走成了同手同脚。
郭梦云:“…”
……
夫妻两人进了屋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清越给他们端来了两杯水,郭梦云连忙伸手接过,笑笑说,
“不用忙,你也坐。”
“诶。”陆清越于是乖乖地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好。
她是头一次见程星野的父母,心里忐忑又紧张,小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板板正正。
郭梦云见状,不免觉得好笑,
“不用紧张。”
陆清越被人看穿,小脸微红,抿唇小声说,“我不紧张。”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毕竟对方是长辈,她还是没法彻底放松下来,于是拘谨地坐直着身体,眼睛略带不安地在两人身上不断切换。
实际上,比她紧张的大有人在。
程利一开始只当儿子找了个爱慕虚荣的女朋友,带回家里同居一段时间,不见得有多认真。
他们这样的阶层,谈腻了就分手实在正常得很,所以程利也并没怎么把那女孩当回事。
可是这会儿,女孩子乖乖地坐在他们对面,说话也温温软软,看起来真的是被教养得很好的模样。程利忽然就意识到,程星野可能是真的动了真格了。
自己的丈夫一言不发,态度不置可否,郭梦云只好自觉地充当了代言人的角色。
她端着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抬眸看向了对面的沙发,温声问道,
“你就是陆清越?”
……
快傍晚的时候,天边红霞堆砌。
程星野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这才注意到手机上头有一条未读信息。
他抿着唇看完信息,忽然伸手扯过椅背上的外套,一言不发大步往外走。
“小程总…”
走廊里有路过的员工跟他打招呼。可是程星野顾不上回应,一边给陆清越打电话,一边急匆匆地赶到了电梯口。
恰好是晚高峰时期。车流拥堵难行,城市道路亮如星光海洋。
程星野给陆清越打了几个电话,每一个都响到了挂断,也没人接起。
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地占据了他的心底。
他紧抿着唇线,目光盯着前方,看起来依然冷静镇定,却在通过了这段拥堵路段之后,猛然一脚油门,飞速疾驰而去。
…
半个小时后。
公寓的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12楼的感应灯应声骤然亮起。
门开的瞬间,程星野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流向了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刺得生疼。
玄关处放着两双不属于他们的鞋子,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被搁置在两三米之外。
程星野心头蓦地一沉,
“点点?”
他连鞋子都顾不上脱,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极轻的颤抖。
屋里很快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陆清越闻声小跑过来,一脸惊诧,
“程星野?你怎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人蓦地攥住。
他今天似乎对力度失去了控制,用力极重,攥得她腕骨生疼,半点儿也挣扎不动。
男人浑身都是奔跑过来的燥热气息,眼底压迫性很重地盯着她,
“你要去哪里?”
陆清越愣了下,“我没有要去哪里呀…”
她懵懵然地还没能理解他这个问题,人忽然就被抱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程星野浑身都透着强烈的气息,俯身将脸埋在她的肩头上,高大的身躯几乎严严实实将她包裹住。
呼吸起起伏伏,热气喷在她的颈窝里,不断地翻涌升腾,像无形的藤蔓从土里迅速发芽,层层缠绕着她。
陆清越承受着他身体大部分的重量,整个人被他禁锢得完全无法动弹,脑子却混混沌沌,云里雾里。
大概是因为他当下出于一种极端强烈的防卫态势中,陆清越一脸懵然,只能抬手搂住了他的腰,没敢打断他。
直到察觉身后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她才很轻地抿了下唇瓣,轻声提醒道,
“你爸妈在呢。”
程星野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沉沉地嗯了声,无视身后两道惊诧的目光,深深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下,然后才慢慢松开了手臂。
他盯着陆清越看了好几秒,神色虔诚而沉重,像是要确认她这会儿就在他身边,没有人能够将她夺走,然后才冷冷地抬起眼眸,望向了身后惊诧愕然的两人。
屋里的气氛实在不算太好。
面对儿子冷漠的脸,程利和郭梦云知道他是误会了。郭梦云连忙解释,
“那个…我们本来只是顺路过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点点。”
这话倒是实话,只是不知他信了没。
大概是之前太多事情,消磨了他对父母的信任,程星野不置可否,只是不动声色地垂下手,牵住了陆清越,然后一声不吭带着她往客厅走。
四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视线交触之间,缓缓流动着让人窒闷的空气。
陆清越看看他,又看看对面两人,心里惶然忐忑,不知道为什么亲生父母和自己的儿子之间会是这样的相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