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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总是溜得很快。
一家人感觉还没怎么休息,春节假期便已经结束了。
等桑芷薇想起来应该出去找找房子的时候,秦思昂又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他找了以前的老战友,竟然在华清大学附近找到一间四合院,并将之买了下来。
四合院有些老旧,但胜在里面空间够大。房屋主人据说是一名老教授,院子里布置也是古色古香,很是得桑芷薇喜欢,就连桑外公也难得地表示了满意,觉得这处宅子很适合用做婚房。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这十天桑芷薇自己去建材市场买了些材料,跟秦思昂两人将院子简单地修缮一番,一家人便举家搬入了这里。
至于秦家村那边的房子,桑芷薇则是托人跟老队长带了信,请他平时帮忙代为打扫看管,等一家人得空的时候还会回去小住。
家里爸爸妈妈跟哥哥都在华清大学上学,于是小果便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华清附小。
一家人搬入新房之后没多久,心急的夏大婶就携家带口过来京市看他们了,他们不仅人来了,还带了大包小包各种各样的东西。
里面有夏大婶从小到大为秦思昂准备的各色虎头鞋袜衣裤。
老人家很细心,自小到大每次给小儿子夏念丰准备衣物的时候都会多备一套给他的,是以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竟是用那种竹制的衣箱装了满满四大箱。
这四大箱崭新的衣物一出,直接就将新宅里的大衣柜给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些摆不下。
当这些衣物填满衣柜,秦思昂那颗原本空荡而无依的心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再一看那些衣服上绵密而齐整的针脚,他当场就红了眼圈——从小到大,他还从没穿过妈妈亲手做的衣物。
即使有,也是秦金成穿破了不要了的。
一个昂藏七尺男儿,在这一刻却是哭得像个狗。
看到他哭,桑芷薇心里也不好受,忍不住轻拍他的肩膀:“好了,现在人都找到了,不哭了。”
秦思昂用力一吸气,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嗯,不哭。”
然后看着夏大婶,终于真心实意喊出了那声——
“妈。”
“哎!”
夏大婶也是老泪纵横,不过老人家向来隐忍,只哭了一瞬便将眼泪收回擦干:“找到你是好事,又是过年,咱不哭,哭的兆头不好。”
老话说没出正月十五都是过年,因此夏大婶才会有此一说。
等一家人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下来,小果跟秦宇轩已经洗好瓜果,端来给大家享用。
看着懂事的哥哥妹妹,夏大婶又忍不住心里一酸,十分想哭,不过老人家还是忍住了。
然后颤巍巍自怀里摸出两个红布包,然后招手叫两人:“过来。”
秦宇轩还有些愣神,小果已经哒哒跑了过去。
看她如此亲热人,夏大婶顿时笑开了花,双手自打开的红布包里取出两只金灿灿的小金锁:“先前家里添小宝的时候我给她打了一只镯子,由于不知道你们是兄妹两人,所以我也只准备了一只镯子,现下把它熔了做成了两只金锁,你们一人一只,不要嫌少。等奶奶日后攒够了钱,再给你们一人补上一个镯子,保证不比小宝的少。”
众人没想到她竟然连孩子的份也准备了,一时间又是动容又是心酸想哭,好歹忍住了。
那边夏念丰已经过了最初的扭捏与不好意思,开始跟大哥攀谈起来:“哥,你不知道,以前我本不叫夏念丰的。”
秦思昂:“那为啥改了?”
他下意识看一眼一旁弟妹徐湘玉,心中有些疑惑:她这姓名中跟念丰也没啥关联的啊?
他是因为喜欢桑芷薇,所以才会把自己名字改成跟她的姓谐音的字,因此他下意识的便以为夏念丰改名也是因为自家老婆。
夏念丰一脸苦笑道:“本来我们俩的名字,一个叫夏丰,一个叫夏收。结果后来……”
说到此,他将肩一耸,手一摊,做出个“懂了吧”的表情,挑眉看他。
秦思昂:“。”
心口一窒,看向夏念丰:“抱歉,我不知道……”
曾几何时,他其实是恨过父母的,包括后来知道自己不是金秀莲的孩子的时候,他心里那份怨气达到了顶点。
他恨他的父母弄丢了他,害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还无法跟人言说。
只是现在,他垂眼看着身上那件刚刚换上的十分贴切合身的崭新夹袄,以及身旁弟弟略带无奈的笑音:“打我记事起,就感觉我妈跟旁的妈妈不一样,她是魔怔的。整天不是在找孩子,就是在找孩子的路上……有段时间,我其实是恨她的,恨她生了我,却又不管我,有时候我又十分羡慕你,更是恨不得让自己也失踪,然后我就能变成她心中那个最受关注的人……”
夏念丰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后来我有了小宝,我才突然明白了妈的心思。才理解她为什么会魔怔,要是有人敢把小宝偷走,我只怕是会疯的。”
“哥,对不起。”
夏念丰满是愧意地看着秦思昂,看着他那双饱经风霜骨节分明,跟他截然不同的手,诚恳道:“对不起,我曾经是那么嫉妒你,但是现在我只感觉庆幸,庆幸你找到了我们……”
秦思昂心绪复杂,定定地看着这个跟他血缘渊源的弟弟,眼中浮出一丝煦暖的笑:“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对得起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