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乍见这么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张大了嘴：“这……”
江惜头也不抬：“缝他手臂上的伤口。”
奥斯本沉着脸：“照她的话做！”
护士也只有忍住满腹的疑惑和惊奇，坐在江惜的身边给程冽缝针。
她能嗅到身旁少女传来的血腥气。但那腥气并不叫人觉得恶心或难受，相反，还有种奇异的被安抚的感觉。
程冽上身的病号服已经被完全扒开。
那些纹路遍布了他每一寸皮肤。
连后背也没放过。
还是奥斯本帮着给翻的身。
“该画下面了。”江惜的声音虚弱。
“啊？”饶是再见过大世面的奥斯本也忍不住顿住了手，“这、这下面也画？”
“嗯。”
“那……还得脱裤子？”
江惜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
奥斯本深吸了一口气，对江惜说了声“抱歉”。
江惜：？
奥斯本这才帮着自己弟弟脱了裤子。
把程冽重新放回病床上，他还有点忧心：“背后的会不会在床单上蹭掉？”
江惜语气笃定：“不会。”
奥斯本顺势抓起程冽的手，看了看背后……
那些用血画成的纹路，就好像嵌进了他的皮肤一样……的确是蹭不掉的。
华国那神奇的方术，实在令人惊叹啊！
奥斯本感叹完，一转头，江惜已经接着往下画了。
少女一丝不苟。
有着医生一般救死扶伤不分男女的高尚品德。
他的弟弟在她眼里，好像跟一块肉也没分别？
奥斯本忍不住挪了挪屁股，心底又为弟弟操心起来。
那这……这是有点意思啊？还是完全没意思啊？
小姑娘都不带脸红的。
但别管小姑娘脸红不红，奥斯本心说今天这是冒犯了！太冒犯人家了！也太辛苦人家了！
于是奥斯本忍不住开始掐算，将来万一他们结婚，要给他们准备多少资产才够。结婚礼物送什么好呢？给江惜送一座岛是不是太寒酸了？送她一座石油矿怎么样？
但万一结不成，那就送个宝石矿算了……
终于……江惜画完了最后一笔。
她猛地一收势，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奥斯本盯着她一瞧，才发现她唇边渗出了血丝。
也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东方道士封印完恶鬼，力竭之后自己吐了血。
“江小姐，你看上去不太好。”奥斯本皱紧眉，站起身，他张开双臂却不知道是该扶她，还是该怎么样好。
“我要休息。”江惜说完，站起身，然后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躺。
奥斯本惊呼一声：“这怎么行？我马上带您去隔壁的房间。”
江惜的眼皮动了动：“……反正不是八百平的宫殿，都是凑合。”
奥斯本无言以对。
江惜很快就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是真的累极了，累到连多做一个动作都没有了力气。
奥斯本让人推来了床。
然后他小心地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就这样也算是睡在了程冽的旁边。
奥斯本看着自己仍然不清醒的弟弟，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酸楚：“你要是醒着就好了，醒着你就会开心的。”
花了两天的时间，江惜把咒文画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她的脸色看上去更苍白了，唇上一丝血色也无。
保镖熟门熟路地提溜着餐食进了门。这都是奥斯本特地让营养专家搭配米其林大厨弄出来的。
“先吃。”奥斯本拿起勺子给江惜喂饭。
惹得保镖都多看了两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位小姐快要不行了……
江惜坐在那里，无比自然地享受着奥斯本伺候她用餐。
她太累了。
等江惜吃饱喝足，又睡了会儿起来。奥斯本还守在一旁，问：“现在就算好了？”
“……嗯。”江惜瞪着一双朦胧的眼，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一旁的保镖倒是有点急，壮声问：“那为什么还不醒？”
江惜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糊地描述为：“他身上的咒在打架。”
奥斯本明白过来：“就像排异反应一样……等到反应消失就会好了。”
江惜：“嗯。”
奥斯本脸上罕见地又露出了笑容。
江惜看见他满脸的灿烂笑容，心底有点别扭，马上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程冽醒来之后，会变得不太一样。”
奥斯本收住笑容：“哪里不太一样？”
江惜：“唔……不太像人。”
奥斯本心想那总不能像鬼吧？
第91章 番外12-程冽的故事
◎“我生下来学会的第一个词是讨好。”◎
第三天, 江惜被殷老的人接走了。
因为奥斯本对她太过笃信，以至于保镖和助理都没敢问，这真的靠谱吗。
江惜走后, 程冽皮肤上的纹路都凸了起来，就像是荨麻疹一样, 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肉里穿梭，挤得皮囊拱起。
一转眼四五天过去，连接的监护仪器上清晰地显示着, 他的心跳逐渐越来越有力。
护士也抽走了他一管血去化验……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医生叹气, “这场病生得奇怪，好得也很奇怪。”
他停顿片刻，说：“只是现在无法观察到他的气色, 不过机器告诉我们, 他的气血应该是充盈的。”
为什么观察不到呢？
因为那些用鲜血绘成的纹路还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身体上, 而且还一天比一天颜色更鲜艳。
以至于现在程冽看上去就仿佛非洲土著一样的神秘诡异。
甚至比非洲土著多了一分瘆人。
活像是刚从某个祭坛里爬出来的恶魔。
“确实……有点不像人啊。”奥斯本喃喃道。
这以后见人都成了问题。
嗯……以后就全都蒙上脸？
也不知道弟弟醒来之后能不能接受得了？
江惜离开的第五天，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人, 突然整个人绷紧如一张弓, 病床都随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护一下跳起来，连忙去喊奥斯本。
奥斯本冲进来那一刹, 程冽正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唰地睁开了双眼。
少年的眼底一片血红。
紧随进门的保镖乍然看见他的样子, 心跳都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有些……嚇人！
奥斯本步子不停, 一把抱住了他：“你小子！吓死我了！”
程冽端坐在那里，好几分钟后, 才像是终于从混沌中抽离。
“我怎么了？”他出声, 嗓音嘶哑。
奥斯本三言两语跟他概括了, 程冽的脸色有了变化, 不过这会儿顶着满脸的咒文也实在看不出来。
“江惜……回来了？”
“是啊。”奥斯本又把她怎么给他画咒文的，绘声绘色地描述了。
没听他说完，程冽就猛地掀开被子往卫生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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