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捂住,“有风。”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景司的嗓音缱绻又温柔。
舒蕴开口,声音仿若都要哽咽,“霍景司,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跟着烛火一起消失,“灯灭了。”
是不是就代表了,她心心念念的愿望不会实现。
两日坎坷,似乎还是要成为一个遗憾。
霍景司松开手,开口的话语像是这下过雨的夜晚。
凉薄冷静得没有丝毫温度,“阿蕴,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舒蕴眼眶红红,心里的旖旎在一瞬间凉下去。
不知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大多数时候只是佯装不知罢了。
兀自神伤间,锁骨处蓦地被男人冷白又温热的指骨轻触。
舒蕴忽而听见霍景司低声询问,“这条链子解下来,嗯?”
“嗯?”舒蕴红着眼睛瞪他,是带着气性的,“你要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一昧动作,她看着,却没有阻止,就这么任由着霍景司解开。
那条没有任何装饰的细链子,转瞬便落到霍景司的掌心,随后舒蕴看见男人摘下食指上,他一直戴着的那枚墨玉戒,很轻易便穿进了链子里。
墨玉戒安静躺在霍景司的手掌中央,链子无声垂落,他凝眸望她,“想要什么,对着它许愿。”
“什么意思?”舒蕴眼尾发红,嗓音也残留几分哽咽。
“意思就是,戴着这只戒指,”
霍景司绕到她身后,将那条链子又戴回了舒蕴细白的颈上。
他清越嗓音在耳边萦绕,勾得舒蕴心弦越发震颤,“你想要的,我都许给你。”
话音渐止,舒蕴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这个男人啊,总是有一种本事,让你上一秒心死到难受,下一秒又如看见灯光乍亮,繁花盛开。
第21章 弥散
“哭什么。”
这个时候的霍景司是情愿哄着舒蕴的, “不然现在将愿望说给我听?”
“不说,”
舒蕴擦掉眼泪,向来清冷的人鲜见得几分小女儿情态, “说了就不灵验了。”
霍景司审视她几眼,哼笑, “随你。”
随后,男人态度又变得几分正经起来,“可能过两天要去美国一趟,阿蕴准备什么时候回北城?”
舒蕴骤然望向霍景司, 她纠结几天的事被他这么轻松地说出来。
是在向她汇报行程吗?
舒蕴摇头,视线也移开, “还不清楚。”
舞团那边的事一团乱麻,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陆安宜解释这几天的失踪。
“去美国干什么?”她又问。
“公司的事。”
霍景司没说太细, 只简单解释了两句。
舒蕴也没要他详细解释, 她关心的并不是这些。
那天在海边, 她听见的明明是,回美国。
且归期不定。
舒蕴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立场。
顿了会儿,她才慢吞吞地道, “那祝你一切顺利。”
“也不知道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霍景司睨她半眼,哂道,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良心啊阿蕴。”
舒蕴不说话, 只一昧沉默地看着他。
男人此刻要笑不笑的模样莫名带点儿张扬的痞气, 他总习惯在话的最后,稀声唤她一句“阿蕴”, 那慵懒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子散漫,却无端令她着迷。
可他总是这样。
看似在问她什么, 语气却虚无缥缈,好似答案并不重要。
...
夜色被墨水染个透彻,浓郁而无际。
上了车,霍景司发动了车子,“陪我去个地方?”
“都是许久未见的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他已经陪了她两晚,来这大老远的地方来看花灯,舒蕴没道理不同意。
霍景司开车,他们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透过车窗定睛一看,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其实在路上的时候,舒蕴便已隐隐猜到。
这种上流圈子里的公子哥儿们,聚会的地方也无非那么几个。
南城此等级别的会所,也唯有两人初见时的这一个。
进了大厅,自是有专人来迎接他们。
霍景司接过舒蕴身上的外套,交给服务员,随后牵着她的手,一起上了十七楼。
许多会所总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楼层越高,门槛便越高,能进去的人也越少。
当然了,可玩儿的花样也越多。
十七楼,最顶层。
南城站在金字塔上的人物都在这儿。
在这样阶级分明的地方,舒蕴的心惶惶无着落。
总觉得自己马上要进入一个她完全不熟悉,而霍景司从出生起便游刃有余的地方。
胡思乱想之际,舒蕴的手被霍景司轻微地攥了攥。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线,“怎么?上惯了舞台的人,还会紧张?”
冷不丁被他一触,舒蕴手本来就冷,倒是舒服几分,“没紧张。”
她换了个说法,“只是从前没来过。”
跟着侍应生,他们绕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到了会所十七楼最里层最隐蔽的包间。
随着门打开,里面所有人的视线统统望过来。
全是陌生的脸庞,舒蕴不太喜这种人多的交际场合,看着简直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