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宴会厅,舒蕴终于绷不住了,转身埋入霍景司的怀,嗓音含着哭腔,“霍景司...”
霍景司叹了口气,手掌摩挲舒蕴后颈。
低声安慰,“阿蕴,别难过。”
听到霍景司温柔的嗓音,舒蕴再也忍不住了,话语里哭腔浓重,“霍景司,你说他怎么就可以,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他却在给别人的女儿过生日,你说他怎么可以。”
还要把陆安宜的蛋糕给她吃,一面假惺惺的愧疚,一面对别人的女儿百般疼宠,往她心上扎刀子。
她嘴上是说着不在乎,可是真的到了跟前,那是她小时候一直想念怨念渴念到现在的父亲啊。
怎么会不在乎。
怎么能不在乎。
舒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转瞬便湿透了霍景司的衣衫。
自小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人,第一次在霍景司面前,展露出她极度情绪化的一面。
看上去简直可怜极了。
“阿蕴,不要听,也不要看。”
霍景司掌心捂住她的耳朵,男人低沉和缓的声音落在耳畔,“我在这儿。”
外界传言如斯矜贵疏冷的男人,在此刻给足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舒蕴深埋在霍景司怀里,眼前被晦浓的黑暗所充斥。
他掌间体温落在耳际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落入一片宁静。
就好像惶惶无归处的旅人,终于迎来属于她的那片绿洲。
第44章 日光
“霍景司, 我真的好难受。”
舒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看他,双手紧紧搂着男人的腰,嗓音很轻, “可是我有你,好像就又没那么难受了。”
霍景司笑了声, 轻叹着抹掉她脸颊溢出的眼泪。
“我在阿蕴心里有这么重要?”
“当然,霍景司,你很重要。”
舒蕴眼里泛着水凌凌的光,却含着很清晰的认真, 又带了点儿执拗。
怎么能不重要呢。
七年前就像一束光,穿隙而来, 照亮那个青春期里晦暗清冷的女孩的他。
怎么会不重要呢。
惊诧于舒蕴忽然认真起来的语气,男人唇角微倾, 直接单手抱起她, “那让阿蕴觉得重要的人去陪她过生日。”
被男人忽然的抱起吓了一跳, 舒蕴环住他的后肩,垂眸看着这个不常出现在她角度里的他。
她的掌心轻触上男人短短碎碎的头发,触感温温痒痒的,却蹭得手心格外舒服。
“霍景司,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直接让他陪她过生日。
“现在还来得及吗。”
舒蕴此时的心里简直一百个后悔,现在这样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愤愤开口嘟囔着, “下次见到怀锦, 我要让她赔我一百个礼物。”
霍景司被女孩的说辞逗得一笑,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舒蕴瞪大眼,故意刺挠他, “霍总,现在才问, 是不是晚了点儿?”
可能是刚哭过一场的原因,嗓子瓮瓮的,带点儿小女孩的那种娇。
霍景司将舒蕴放进后车厢里,撑着车门凝视她泛红的眼底。
“或许你可以先说了,当作是明年的。”
明年。
舒蕴心弦一动,望着男人的眼眶通红。
思绪却飞远了。
明年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这个男人,总是有千百种本事。
拉扯得她心神晃动,让她觉得自己此刻是真真切切地被他放在心上的。
可是霍景司的心多么难得。
从遍地豺狼虎豹的霍家杀出来的人,外界无不认为寡恩薄情的霍家掌权人,想让他真正动心又谈何容易。
舒蕴拽他衣衫,让他更加附了身地靠近自己。
鼻尖萦绕冷涩的松香,她贴近男人的唇角,弯唇轻声说,“霍总就行。”
“嗯?”
霍景司眉骨微动,挑眼看她,狭长眸子酝起几分兴味。
他们差一点就要吻上。
舒蕴停顿片刻,轻声和他解释,“霍总将自己当作礼物送给我就行。”
霍景司蓦地笑出声,掌上舒蕴的后脑,轻柔吻她的唇瓣。
直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男人才笑着放开她,口吻戏谑,“明年的话,那可真是有点儿晚了啊宝贝儿。”
舒蕴:“...”
他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懂,还好这边街灯照下来的光亮被霍景司身影挡住,她泛红的脸他看不见。
...
车子一路开到北城南郊。
三月北城的夜晚还冒着几分凉气,白日里正是草长莺飞,绿意盎然的季节,伫立在灼灼夜色下的护城河反而褪去了几分生机,显得巍峨而庄重。
舒蕴不解霍景司怎么大晚上的忽然来了这儿。
霍景司站在车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带下车,一边和她解释,“市中心那边儿不让放灯,烟花也不让,所以只能委屈阿蕴来这儿了。”
说来也怪,舒蕴偏偏就对这些现在北城市区内不让燃放的东西有兴趣。
无奈霍景司只能带她来了这儿。
霍景司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一字不掉地清晰落入舒蕴耳里。
舒蕴忽然想起当初在南城时,她闹着要去看花灯,他也由着她,可是心里是并不以为然的,还说信那些东西不如信他。
可是现在,舒蕴掌心被霍景司牢牢握在掌心,她落后半步望着眼前男人高大的背影,没想到他真的会带她来放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