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憋闷愤怒,有些喘不过气,安书将遮面的布料扯下半截,露出鼻嘴大口的呼吸着。
一直走到巷口的尽头,将所有的情景看清楚。
他正要转身。
“大人,您是南王府的大人,对吗?”
尽头三面靠墙的密室里,还算平稳的女声传了出来,叫住了安书。
有些谨慎,又有些难掩的兴奋。
女子紧紧抓住手中的铁栏杆,一张沾了些污渍的脸上,只有眼睛明亮透露着渴望,此刻正紧紧盯看着安书的面容。
“南王府”三个字,果然让安书的脚步顿住,但他没有贸然开口。
密室内女子见状,心中更是确信。
“大人,小女乃是金陵城中人,在城中曾有幸见过大人。”
安书带着谨慎,不动声色的转身看回来,没有回应女子的话,而是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叫吴侬。”
安书仔细打量对方沾着污渍的面容,一时未答。
金陵城中失踪女子的姓名、画像早就被一众侍卫牢牢记下。
吴侬,便是其一。
那名两次到官府报案,发现尸身并非自家女儿的吴老头,便是她的父亲。
“你将发顶拨开,让我看看。”
女子似乎是明白他的意思,眼中闪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和信赖,没有一丝的迟疑,躬身将缠着草屑的散乱长发拨开。
头皮上的黑痣,代表了她没有说谎。
——
同一时间,在扬州知府李谓的内宅。
空气中突然闯入的第四个人的声音,让室内三人立时有如惊弓之鸟。
后背生起寒意,三人不约而同的,第一时间转头紧盯着门外。
等了片刻,见到抬步悠然的迈入室内的人,三人的反应皆不轻松。
李谓和管家的面色尽是意外。
阿武不认识,但不减周身的防备。
停下悠然的步子,柏衍的修长身姿在室内挺立,脸色平静,眼眸扫过对面的三人。
李谓看清来人的面色,很快就察觉到了,今日的“刘渊”很不相同。
往日里,对方就是个喜好颜面的贵公子,看着傲慢贵气,但只需要二两酒下去,情绪就全然外露。
可今日的“刘渊”,整张脸上满是疏淡。
一举一动,周身的上位者气势浑然天成。
贵公子比起今日的“刘渊”来,就差远了。
李谓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情被他自己给忽略掉了,但一时又真的想不起来。
今日的“刘渊”,绝对不好相与,他只能这样先提醒自己。
“刘公子,怎么在深夜大驾光临,让本官都来不及置办好酒菜做好招待。”
审时度势,李谓先挤出了笑脸,迎了上去。
没有责问对方怎么闯进来的,也没有责问对方的来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必“刘渊”也会懂得这个道理。
只要能试探出对方不是敌人,其他的过后再问也无妨。
在李谓的笑迎中,柏衍动也未动,站在远处淡淡的注视着对方。
让李谓原本热切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只能停在五步之外,再也没有勇气离他更近。
“刘公子,这是?”
场面生疏僵持,李谓的脸色渐渐的有些挂不住,僵笑着问。
对面的“刘渊”半晌没有回答,似乎并不着急。
但共处一室之内,李谓的心里却记挂着潇湘馆的事,早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趁机看了一眼阿武,对方亦是同样的焦灼状态,眼中闪烁着催促。
在脑中思索了片刻,李谓还是决定先去处理最要紧的事,其他的便先推后。
一脸温和的拱了拱手,李谓对着“刘渊”说到:“刘公子,本官现在有要紧的公务要去处理,便由管家带公子去休息片刻,容本官回来后再详谈。”
说罢,不等“刘渊”的反应,李谓带着阿武,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
被他留在身后的“刘渊”,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一直走到了房门口,骤然出现的两名侍卫,将出鞘的刀横在李谓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刀锋明亮,一看便知其锋利。
李谓惊颤了一瞬,猛然顿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李谓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背对着他的“刘渊”,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刘公子,这是何意?你可知自己此刻是在我的府中?”
话中暗示“刘渊”的喧宾夺主,警告之意也是格外的明显。
背对着他的“刘渊”终于转过了身,将冷淡的目光投射在李谓的身上,越发的让李谓觉得不安。
“李大人可不要诓骗本公子,夜色已经如此深了,还能有什么公务?”
“刘公子,本官何必骗你,实在是事急,这才有所怠慢。”
李谓面色焦急,就差双手合十的保证。
见“刘渊”不为所动,李谓更是急声催促着:“刘公子,快让你的侍卫让开!”
嗤笑一声,柏衍闲闲的看着李谓急得要跳脚的狼狈模样,唇角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不急不缓,像是在逗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