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大了,有些事你得提前跟她说,提防些往跟前凑的男孩。”
“你们当父母的也上点心,蜜蜜那事算是提个醒。”
节庆上的事,表演队回来后就传开了。
表面上都说是钱家认错人,可辛蜜什么人?那是交朋友都得看你家境如何的人,婚事没成指不定是看上更好的。
生产队的人都心里门清,不过是最近这段时间,辛家和生产队的关系有所缓和,大家没再拿事当辛继荣夫妻的面说。
队长媳妇喜欢辛甜,说的也就多了。
林雪柔听完就紧张起来,她以为林家那些脏的臭的又沾上来。
节庆那天,她把林德华丢在电机厂外头没管,被晒的整个人都脱了层皮,林母还来闹过。
正赶上家里没人,她堵门口骂骂咧咧半天没等到人,最后被看见的丧辉给吓跑。
现在见到家里一片安静,悬着的心才放下,吁的一声拉住骡子。
辛甜听到动静已经跑出来,“妈妈!我锅定下来啦,三天后去拿。”
眼角瞅着车上黑漆漆一堆小山似的面煤,“碎成这样怎么烧呀。”
林雪柔跳下车,“我跟煤场学了怎么做煤球,还买了个模子。”
她从车上拿出工具,细长的底下围着圆筒,压片上戳孔小棍分布均匀。
辛甜想拿来看看,被妈妈拦住,“脏,再摸一手黑,你们这是在干吗?”她打量着陌生青年,第一次见。
“在晒草药打算熬药膏。”她把铁匠要药膏换锅的事说一遍,最后才介绍,“陆让在帮我。”
陆让?
林雪柔松下一口气。
戏折子里没出现过这个名字,那该没事,不知道是生产队谁家孩子。
队长媳妇指的是不是这个?
林雪柔面上不显,笑着道谢,“晚上留家里吃饭吧。”
陆让婉拒,“要回家陪爷爷。”
林雪柔没再坚持,一扭头,发现小女儿凑在面煤跟前一脸好奇,“这要怎么做?”
“添泥加水压成球。”
“?”
辛甜觉得好简单,她能行。
林雪柔说:“你看着车,我先去找找哪能挖到泥,到时候再把车赶过去。”
要趁着生产队其他人还没下工,不然个个都好奇的上前来看两眼,问两句,也不用做事了。
陆让询问,“有说用什么泥合适吗?”
“黄土或者淤泥土。”
这一说,陆让想起两个地方。
“山上能挖到黄土,北地芦苇荡那能挖到淤泥土。”
两块地方一说,林雪柔找到一点印象。
最后她定了北地,一方面芦苇荡就近能取水,另一方面北地没有树木,做好的煤球晒起来方便,山上林荫遮阳。
确定后,林雪柔当即让小女儿去把另外两个懒货给喊起来,趁着太阳下山不晒的时候去挖土。
陆让主动帮忙,对比着辛立烨顶着鸡窝头要醒不醒的模样,林雪柔自然看陆让更顺眼些。
心里警醒着队长媳妇说的话,却也不妨碍小女儿交友。
倒是辛甜惦记哥哥早上晕倒,凑到跟前踮起脚尖摸摸额头。
辛立烨贴心地弯下腰,“怎么样,小大夫看完能出诊断了吗?”
“诊断完毕,没烧。”辛甜安心的放下手,还不忘叮嘱,“一会要是觉得不舒服,千万要说。”
早上突然倒下,当真吓她一大跳。
哥哥说饿的,她也就信一半,心里琢磨着找机会还是要带哥哥去毛叔那看看。
人多力量大,赶在晚饭前就挖出不少来。
刚挖出来的土还不能直接用,要碾碎筛过再添面煤,这样拌均匀更方便烧。
晚饭大食堂打来,陆让借口溜了没留下来吃饭。
一家子蹲在煤车旁吃完晚饭,趁着天光还亮,林雪柔带辛立烨继续挖,让两个女孩子拿着锄头敲碎结块开始筛土。
筛网是跟生产队借的,硕大一张网撑在那,辛甜辛蜜两个就将土往上丢。
直到天色灰暗,林雪柔说要留夜看车,让他们回家洗漱休息。
辛继荣不在,身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已经休息过来的辛立烨抢了这活,林雪柔第一次抛开戏折子去看大儿子。
也不全满眼是钱。
……
隔天。
辛甜还要熬药,没去北地帮忙。
林雪柔见她一个人忙要熬那么多药膏,干脆让辛蜜留下帮忙,她跟辛立烨先干着。
几百斤的面煤听着多,其实一骡车都没装满。
土昨天晚上已经挖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掺土制作,模具就一个,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她没想到的是,带着早饭到北地时,辛立烨已经干起来,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帮忙。
丧辉领头,带着狗娃一遍遍把土筛出来。
昨晚上就说过怎么做煤,辛立烨和另一个叫胜利的,两锹煤一锹土的混一起,二虎则拎着水,时不时泼两下。
林雪柔抱着早饭,突然就没她插手的地方。
“你们这是……”
二虎最先站起身,“婶,我们来帮忙!”
“确定不是来混吃的。”丧辉撇他小子一眼。
这家伙偷听到他那天和辛继荣的对话,这两天死磨着要带他一起去。
赖不掉,丧辉知道辛家要做煤,干脆把他们拎来练练,平时懒的够呛怎么可能愿意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