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柔拒绝,“钱主任客气,我现在不是电机厂的人。”
钱卫东面色不变,这两年销售最锻炼的就是脸皮。
“我是听厂里人说你们今天过来,我有点事想说。”
身为林雪柔走后的接班人,更是最先商议和辛继荣签订合约的人,钱卫东是全须全尾都知情的人,分成自然也了解。
他看了眼后头门卫大爷时不时往这看,指了指前方道路。
“我们边走边说吧。”
林雪柔看向小女儿,“你是不是约了娇娇?”
辛甜拉着妈妈手腕,“我跟你一起。”
林雪柔点头,“那走吧。”
路边婆婆的小摊上瞧见卖杨梅的,清水里头泡着干干净净,林雪柔心动秤了二斤,用荷叶端着吃。
“钱主任尝尝?”
“谢谢,我吃不惯酸。”
林雪柔没强求,给女儿找了事,直奔正题。ͿŠǤ
“在我什么事?”
钱卫东抬头,简单扫了眼四周道路上没几个人,轻笑着说:“林姨有段时间没回建方,难得瞧见,还没感谢你之前的提拔之情。”
林雪柔:“?”
他们关系没好到话家常把。
钱卫东也没指望回答,自顾自说着厂里头的变化。
“如今越来越好了,书记那正全力准备二厂,圈十几亩,打算多开几条生产线,还有宿舍楼建设,为这个还跟底下生产队闹了一顿。”
辛甜咋着杨梅酸甜可口的汁水,听到这好奇了。
“为什么?怎么会跟生产队闹上。”
钱卫东细说,“县里头规划新建一处发电站,给下面公社和生产队通电。”
辛甜含着核,“怪道说。”
这话意思,厂里跟县里头抢地,还抢赢了,连带得罪了民众。
钱卫东看过去,年轻姑娘眉眼精致,站在太阳下白得反光,越发像了。
他收回神色,目光清润地直视前方,“也是书记有魄力,如今跟市里搭上线,打算引进国外生产线,想借机进一步提高录音机的性能。”
辛甜点头,这是提醒厂书记有靠山,并想进一步扩大。
钱卫东又说:“如今除了江浙沪,厂里打算借着新生产线往鹏城销货,听说那边市场自由。”
辛甜停了咬梅的动作:啊这。
厂书记年纪不小了吧,好天真啊。
她仅凭着爸爸跟丧叔的联系,偶尔能得知一点鹏城那边的情况。
不是她长他人威风,只是内地生产上,是真的落后啊,那边靠近港城,这些东西……
辛甜收回想法,就听钱卫东那又断断续续提起一些渠道。
好家伙,这是要把厂给卖了呀。
正想着,前方传来呼喊声,“卫东?”
辛甜看过去,是钱卫东的母亲,对方神神叨叨地在望着看,仿佛盯着什么。
钱卫东也瞧见,笑容淡了点。
“你们难得回来,肯定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们,走了。”
没二话,登上自行车停在前边妇人身前,没说两句话又骑车走了。
辛甜没多看,她可还记得那人嚣张泼辣的样。
跟着妈妈拐弯了。
只是走了两步,环顾四周的熟悉场景。
“妈妈,我们这是去哪?”
“哦,县机关,告状去。”
……
林雪柔带着当初和电机厂的合同,直接告到了县长跟前。
不过辛甜被拦在了机关外头,因为林雪柔觉得她女儿不该被这些事给沾上。
辛甜等着无聊,想了想绕到了前头办事处那。
寻着找到了婚姻登记处。
田泉还坐在最外头那张桌,习惯性地抱着毛线勾衣服,里头就看不甚清楚了。
辛甜垂眸看了手里剩下的一斤杨梅,倒是正好,半点不虚地走进去,拿这个当就别见面的礼物。
意思到了就行。
反正以前关系也没多好。
“田姐。”
“哎呦,这谁我一下没敢认。”
辛甜笑着,杨梅就一份,她决定给科长。
以前科长好歹实打实地照顾她呢。
“科长在吗?”
田泉点点头,“在里面。”
辛甜进去了,留下办事厅里看辛甜陌生的人好奇。
“这谁?”
“去年办事处出了三个大学生还记得吗?这是其中一个。”
“哇!”
辛甜将一切听在耳朵里,笑着敲了门。
科长依旧像以前一样清闲,泡茶看报纸,到点就下班。
现在听见人敲门,还以为是外面有什么事情,看见辛甜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这是暑假回来的,快坐快坐,要开学了吧,我儿子前两天就收拾包裹上火车朝学校赶了。”
辛甜记得,科长也有个和她同届考大学的儿子。
这是考上了?
辛甜好奇怎么走这么早,科长低调中不掩骄傲,“哎呦,靠得不好,那学校老远喽,说是在安徽那,擦线调剂才去了的一所工业大学。”
辛甜第一次听地方名,不过学校在工业专业中也算排得上名,好话说着恭喜科长。
科长炫耀完,才真心说:“还要谢谢你提醒。”
这是真心实意的,儿子当时可是比其他人多了几个月的复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