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水双手插兜漠然盯着他们,淡声道:“首先,林莫奈的优秀与我无关;其次,住哪是她的自由,少来指手画脚。”
他走到刚才滔滔不绝的女生面前,低头道:“最后,别在背后议论她。”
段修成临走前狠狠地瞪一眼,她们心有余悸,不服却只敢嘀嘀咕咕。
他们走出很远,段修成愤愤不平:“要是男的,我非得打一顿。”
两人说着,前面从体育场拐过来几个男生,大概没留意他们,经过宣传栏,瞥见林莫奈的照片。
他们品评起林莫奈的外貌,判断她是否好追,边上一身橙黄的男生拍着篮球调侃:“一看就TM就是装清纯,在我床上骚……”
咣的一声,橙黄男后背被踹了一脚,他毫无防备,直接趴在地上。
陆沉水两手仍然插着兜,居高临下睨着他,几个人骂着冲过来,陆沉水动作麻利,一脚一个,手都没抽出来,人已经全踹倒了。
段修成回头无语地看着他:“不是我说,你倒给我留一个啊!”
橙黄男正好爬起来,陆沉水扬了扬下巴,段修成回头一看,跳着脚踹出去,又给他踹翻在地。
陆沉水俯身一把拽住橙黄男衣领,眉目狠厉地盯着他,一字一顿警告:“再乱说,老子撕了你的嘴。”
林莫奈其实也听过关于自己的传闻,离谱得难以置信,但有人说起来像是真的。
她起初会生气,后来懒得理会,只要别在她面前碍眼。
她唯一一次计较,是她肚子不舒服上课时去了趟洗手间,里面不知是几班的女生,在格子间里绘声绘色地描述“谣言”。
说她去S市那几天,陆沉水专程陪同,他们住在一个房间,发生不可描述尝了禁果。
最夸张的,是陆沉水在S市受的伤,被他们说成是那方面太激烈她留下来的,林莫奈都不知从何说起。
她站在门口,等那几个人出来,一个出来傻了眼,另外两个在格子间,没领会同伴的咳嗽声,嘲讽她装纯洁只是为了讨男生的欢心,边说边骂脏话,不堪入耳。
直到另外两个都出来,见林莫奈站在挡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三人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林莫奈的传闻,她们自然听说过,连左子明都敢打,所以看她的眼神带着怯。
她不动,那三人靠在一起也不敢动。
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她淡漠地盯着她们,没有动手,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锐利冷漠的眼神,自带迫人气势,为首的女生主动低声道歉,嗫嚅着说对不起。
林莫奈面无表情地让开门口,她们要挤过去时,她突然伸手撑在门框上。
三人下意识往后躲,她眸光冷淡,警告:“下次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之后林莫奈没在洗手间听过关于自己的谣言,管她们是知心悔改还是换了个地方,她都不在意,更多精力除了放在学习上,就是放在恒水集团上,那是陆沉水的父亲,陆伯尧开的公司。
人前的陆伯尧是行业里的佼佼者,如果不是陆沉水亲口水,她无法相信私下的他是个施暴者,她当做情报收集整理。
又是一年进入尾声,今年的12月31日是周六,元旦是周日,意味着他们这个跨年可以小小的放纵下。
周六上午,她和陆沉水去了周森的住处。
算是她不死心吧,一直没联系到吴秋彤,担心她没有去处重跳火坑。
别墅门口,她没从车上下来,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进了周森的家,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回来时,车子从她曾经租住的小破房前经过,那里一切样貌未改,只是倒塌的破门上多了个木栅栏。
她歪头看了几秒,心底闪过许多画面。
她在尘埃乱飞的西厢房里生火,第一次不太会,弄得满屋子烟,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被母亲抛弃的那天,晚上她其实回过这里,破旧的小房子像是恶魔的脸,窗户是邪恶黑漆的眼睛,房门是吞人下腹的血盘大口,她害怕地跑了;
她从亲戚家逃出来那晚,山城下着暴风雪,她绝望无助,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到极限,她想抽烟喝酒,机缘巧合地认识了陆沉水;
她认识他之后,住过小房子,但心里有那么一个人,他看似冷漠但总是在关心她,她对这里也没那么怕了……
说来说去,她蒙尘昏暗的人生,因为遇见陆沉水而焕发生机,绽放光彩。
她回头看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眼底的深情,他立刻别过头,可惜泛红的耳垂暴露内心,林莫奈抿唇偷笑。
她主动问起陆沉水1月的安排,是否会像去年一样,离开一整月。
按照最初计划,确实是要的,但人生多半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后续看看再说。”
下午,陆沉水那帮好兄弟来了,其中还有许雯丽和她的朋友。
一切似乎没变,仍是去年那帮人,只不过时间节点提前了。
许雯丽今年素着一张脸,年轻的资本,让她看起来依旧很漂亮。
林莫奈主动和她打招呼,说了句“好久不见”,许雯丽啧啧两声,直摇头:“可别是好久不见,我天天听你名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旁边女生掩唇笑附和道:“估计山城每所中学都这样。”
优秀的人,自然也是话题度最高的,林莫奈想过她会被学校老师和同学讨论,但从没留意过,她在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撮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