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抒然吸了吸鼻子,拉着魏氏的手,轻拍着魏氏的手背,甜甜地笑了笑。
听魏氏这样讲,她大概其猜到盛祁这些日子是做了什么,大抵是因为冬至时遇到小芸,通过小芸发现了戌京城隐藏的问题。
从冬至到如今,这些时日一直在做着准备,眼下似乎是略有成效了,不过御卫司所为表面上是维护戌京各处治安,实则恐怕是调查类似小芸父母所遭遇的不公事件吧。
想到如此,她心底不禁变得柔软,盛祁那人冬至那天对她还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是暗暗把她所想都记在心上了。
还好盛祁智商是一直在线的,知道什么事是该去花心思做的。
可是这抹欣慰又很快演变成愧疚,婚期越近她便越是闷闷不乐,家人以为她是因为即将成亲而紧张,实则她仍未想好成亲后是否该告知盛祁一切。
曾经她以为达成目的后将所有发生的事情全数告知盛祁是件容易的事情,但眼下心境却变了,感觉自己担心的越来越多。
有时她又在想或者就这样永远不告诉,得过且过也是可以的吧?但理智却又告诉自己不能对盛祁一辈子隐瞒,若是日后被盛祁自己发现结果会更糟。
这样的情况,这几日里如此反复,始终未得个解。
“所以阿媃你嫁过去后莫要耍小脾气,与殿下要好好相处。”魏氏捏了捏宋抒然的脸颊,拉回了她的思绪,接着继续叮嘱着,“如你父亲所讲,殿下日后是要成大事的,许是有很多时候都无法顾得你,你要学着理解。”
宋抒然往魏氏身边靠了靠,撒娇似地钻进魏氏怀里:“阿媃都知道的,这些日子宫里的嬷嬷也给阿媃讲了许多,所以请娘亲放心。”
魏氏紧紧搂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拍拍她的后背:“娘亲是想说,在殿下那里你要时刻做一个知书达理的皇子妃,可若是寂寞了、委屈了、想家了就回来,想必殿下不会拦你,娘亲和你嫂嫂可以陪你聊聊,至少在宋家,嫁出去的女儿可不是泼出去的水。”
宋抒然这才听明白,魏氏其实真的在意的还是怕她嫁人后会不习惯,会有落差感,而最后委屈了自己。
原本已经收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不禁想起原书中的情形,原女主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要嫁给盛衡,成亲前的前一晚可没有这样促膝长谈的场景。
原女主怨父母不赞同自己的终身大事,早就不与父母亲近,最后一天也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都未与父母见面。
魏氏本就因失去了儿子而患了疾,在门外唤女儿,也未见女儿开门,最后吹了风,更是病倒了。
一切都是因为原女主任性如此,心里满满当当都是盛衡,早已忘了要以孝为先,眼下她算是弥补了宋家在原书中的遗憾。
瞧见她哭得厉害,才刚刚止住眼泪的魏氏忽地又笑了起来,用手帕给她拭着眼泪,嘴上焦急哄着:“我的好阿媃,可莫要再哭了,明日若是肿了眼睛可怎么办。”
母女二人一会哭一会笑的样子,叫荣锦全看在眼里,似是想到了自己出嫁的情形,一边安慰二人,一边笑道:
“我成亲前一日与我娘亲也是哭到半夜,第二日用煮鸡蛋敷眼睛都不好用,晚上阿延摘帕子瞧见我的眼睛,还吓了一跳,以为我不愿嫁他呢。”
荣锦说的这事,宋抒然是头会听,原书的故事本就是在宋延之与荣锦成亲后开始的,所以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描写。
如今一听,倒是把她逗乐了,可细细一想,她又赶紧擦了擦眼泪。
宋廷之与荣锦是相互心仪的,宋延之就算见了荣锦双眼红肿的样子也不会嫌弃。
可她与盛祁完全是她单方面的行为,如若明日真肿着眼睛见盛祁,那可如何是好,明日必须要漂漂亮亮的才是。
至少漂亮一点,盛祁就不会发太大的火吧。
魏氏瞧见还得是荣锦把宋抒然逗笑,于是抬手又摸了摸荣锦的头发,旋即站起身,“阿媃与我一起,大抵是要一直哭的,所以今晚就还是你们姑嫂二人多待在一起吧。”
话略有停顿,接着又看向荣锦,再度叮嘱道:“成亲前要知晓的事,我与阿媃讲她会害羞,不若锦儿你来告诉她会好些。”
魏氏话说得模糊,与荣锦相视一笑,见荣锦笑着点点头,才正式离开抒阁,只留下两个姐妹独处。
宋抒然瞧见母亲与嫂嫂互打马虎眼的样子,有些不解,她向着荣锦眨眨眸子,好奇问着:“还有何事要和我讲?”
荣锦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明日你便成亲了,洞房花烛夜的事,还是要与你说说的。”
听到荣锦这样说,宋抒然的脸刷地红了起来,古代女子成亲前,确实需要家人要告知这方面的事情。
可她是各二十一世纪的穿书人,这些事情即便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大体会怎样,她都知晓,若是再让荣锦与她说一遍甚是尴尬。
况且她也没打算真的和盛祁有什么洞房花烛夜,她本想着明日晚上就和盛祁坦白从宽来着,但这些话自然不能与荣锦说。
她连忙假似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朝着床榻里爬了爬,拉住被子盖在身上。
眯着眼睛轻瞄了一眼笑她害羞的荣锦,慵懒道:“突然困了,我还是先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