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抒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投入,竟把荣锦全然忘记了,赶紧三两步跑到荣锦面前,她气息仍未喘匀,时不时还下意识地回头瞧寻宇可有追来。
“你去哪里了?叫我好找!”荣锦扶着她的胳膊,长长舒了一口气,瞥了眼身后的茶楼,柔声问着,“可是想喝茶了?”
听荣锦这样问,她急忙摇头,心想这才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也不能再回去自投罗网了。
缓了缓呼吸,她伸手拽了拽荣锦的衣袖,小声撒娇道:“我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有些累了。”
话落,她又回头瞧了瞧,确定无人追来,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却根本没有发现楼上正有人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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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丰茶楼,二楼。
盛祁坐在窗边,用手指轻掀木窗扉,墨瞳慵懒地瞧着着外面宋抒然和荣锦离开的背影。
宋抒然慌慌张张跑出茶楼,冒冒失失得差点撞到路人,最后还时不时心虚回头的模样全数被他看在眼里。
她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会知道他在这里,且生了偷听的心思?
盛祁下颚微微收紧,轻抿着薄唇,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眸子里尽是审视和质疑的意味。
他着实想不通宋抒然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在身上,有时看起来是在助他,甚至变相救下了他的命,可有时又像是打探他的行踪,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丫头若是好的,但又似乎总是对他别有用意,若是不好,确也至今都未害过她。
就在他仍对宋抒然质疑的时候,寻宇拿了包用油纸包裹着的甜杏干回了厢房,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打断了他的思绪:“殿下,这是宋小姐离开时遗落在地上的,可要追去宋府?”
盛祁收回揽着窗户的的手,垂眸瞧了眼油纸被摔得稍微有些松的甜杏干,冷淡道:“暂时不用。”
眼下还不知道宋抒然偷听他的目的,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第26章
◎父皇母妃更是好奇宋抒然去探望七哥这件事。◎
盛祁收回思绪, 视线缓缓落回坐于对面的女乐师上,墨瞳在其身上稍作打量。
戌京的百姓除了夏季难耐炎热之时会穿纱质衣裳外,大多时节皆以棉、麻等布料为主, 眼下已是入冬,女乐师却依旧着一身纱衣, 确实引人注目。
大抵方才宋抒然也是因此察觉了异样, 他在心里替宋抒然合理地做着解, 同时也为日后女乐师在戌京出入思量着。
半晌, 抬眸对上女乐师浅蓝的瞳:“西兰女师远赴至此, 与本皇子提及烊芜暗中换王一事,以示诚心,本皇子自然愿接纳贤德门客。既已入戌京, 一切便入乡随俗,按戌京的风俗生活为好。”
他手扶茶杯,食指在杯沿边来回摸索:“本皇子会按女师要求安排住所及吃穿用度, 也尊重女师不予以安排伺候的下人, 关于烊芜对戌京日后的威胁, 今日临时有变,不便提及, 日后再论。不过女师所要求的住处, 本皇子实难亲临,他日再命手下安排外出事宜。”
盛祁话落起身, 轻拂衣袖, 缓步走至寻宇身侧, 话音再起:“此人是本皇子的贴身暗卫, 是与女师也是唯一与女师代替本皇子沟通的人, 如若他日有其他人以本皇子为由晋谒, 还望留心。”
寻宇在盛祁介绍和叮嘱后,立即向西兰行礼,跟随殿下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殿下的意思,随即伸手示意要领西兰离开。
然盛祁却忽地在一旁轻咳出声,阻止了寻宇要离开的意图,眼睛随意看向别处,声音低沉道:“那包杏干……带回去。”
寻宇恍惚一瞬,瞧了瞧自己捡来才放到桌上不久的甜杏干,连忙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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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抒然回府路上,先开始是有些急迫的,步子迈得飞快,荣锦跟着她甚是费力。但后来却又突然一下子想通,步子也霎时慢了下来。
她突然有些暗恼自己方才为何要怕,发现盛祁幽会女乐师这般如此难堪的场景,该怕的应是某个当事人才对。即便她试图偷听被抓个正着,盛祁其实一时也做不了什么,毕竟这把柄是落在了她手上的。
若是盛祁日后来威胁她,那其实更如她所愿,正好可以与其谈一谈条件,她愿意保密此事,但盛祁也要礼尚往来,答应她的倒追条件才是。
他若迫于情势答应了,那对于她现在每日都琢磨该如何与盛祁“进一步发展”,相当于是一个捷径,而日后对付盛衡的势力来说,也是有极大的保障。
所以自己不该焦虑的,该是偷笑才对,该是巴不得现在立刻转身回去才是。
不过在窃喜之余,她还保留着些许清醒,如果刚刚自己的行踪已被发现,以盛祁的性子定不会还在茶楼坐以待毙,现在即便她真的回去,也只会无功而返。
按原书上的剧情来说,盛祁见女乐师的次数不止一次,而且次次均在外面,此番行为隐蔽却又高调,她甚是不解,但未尝不是好事,她从明日便开始在外面多闲逛闲逛,兴许还是能有机会再撞见的。
在心里暗下了决心,再回神时发现刚好回了宋府,心情已然大好的宋抒然,并未回抒阁,而是改道跟着荣锦一起去了芷院。
宋廷之此时午睡已醒,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看书喝茶,习惯了日日跑御卫司当值的日子,虽在府疗伤已多日,但还依旧不适应。
听到院外有些许响动,知晓是荣锦回来,几个时辰都未见过妻子的宋延之,立即放下书册,兴冲冲地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