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紫嫣来了, 魏氏便在劝说下放下了手里的活, 打算回主屋歇息。
本想叫着荣锦一起, 荣锦却笑着摇摇头, 说想和姐妹们一起, 眼下不过就包包饺子, 这端盆的事都是丫鬟们做的,叫魏氏不用担心。
三个孩子再聚一起,确实已是很久远的事情,叫她们三好好叙旧也是好事。
魏氏不再多言,擦了擦手便出了后厨。
后厨陷入了短暂的尴尬,李紫嫣惯是最会来事的,她主动拿过来装着丫鬟洗好并削了皮的莲藕的筐子,把莲藕拿出,用刀子先是切成一片一片,再慢慢剁碎。
手上忙个不停,似是闲聊一般道出了此次回来的目的:“想着我来戌京城满打满算也半年多了,最初来时就是姨父姨母照顾的,今儿个是夏至也算是团圆的日子,我娘亲给我寄来了新摘的藕,我瞧着水灵,就想着带来做个饺子和大家一起吃。”
李紫嫣抬眸,笑着瞧了瞧宋抒然,后又看向荣锦:“不过我听说有孕在身不宜吃藕,荣姐姐最好还是不吃的好。”
这般主动示好叫宋抒然很是意外,当她听到李紫嫣说做顿莲藕的饺子时,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想害荣锦的孩子。
可李紫嫣竟这般坦诚道出孕妇不可吃莲藕,叫她甚是诧异。
李紫嫣说完,又再次低头继续切着莲藕,片刻放下刀,为了干活方便将衣袖往上捋了捋,手臂上的青紫顷刻间入了宋抒然和荣锦的眼。
这伤可是盛衡所伤?
宋抒然倏然想起先前荣锦与自己说的一切,这都好些日子过去了,现在手臂上还有这般明显的痕迹,若不是李紫嫣血液循环太差还没消,那就是这些伤都是新的。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李紫嫣连忙又把衣袖放了下去,盖住了手臂上的伤痕。
“嫣姐姐,你胳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
宋抒然不愿拐弯抹角,直接对着李紫嫣问出了口,瞧着李紫嫣垂眸盯着菜板上的莲藕,咬着下唇迟迟不肯说话,她长叹一口气。
“你们先下去。”她侧头对身旁的寒月说道,“所有人都下去。”
此事大抵是关于盛衡的,有丫鬟们在,确实不方便说出口。
李紫嫣的丫鬟有些犹豫地看着自家主子,直到看到李紫嫣点了点头,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在寒月身后出了厨房。
待厨房门彻底阖上,宋抒然才抬手拽了拽李紫嫣的衣袖,示意其坐下:“现在可以说说这伤是如何来的了吗?”
听到宋抒然这般问,她缓缓坐了下来,未看着眼前两个姐妹,而是低着头,声音略有抽泣:“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来得猝不及防,宋抒然眨了眨眸子,怎么也没有想到。
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李紫嫣又忽地开了口:“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娘亲是庶出出身,她有很多遗憾,所以在她的影响下,我也对嫡庶有着介怀,为何你们可嫁戌京城有权有势的世家公子,而我只得在宜南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所以我才来了戌京城。”
此话确实不假,李紫嫣的确对嫡庶有着过分的执念,在原书中来戌京城也正是为了寻求良缘,所以这段话宋抒然听了觉得确实是肺腑之言。
“我来了戌京城便对四皇子殿下一见钟情,就算是做妾也想嫁与他,但偏偏殿下对阿媃妹妹上心,我甚是嫉妒。”
李紫嫣吸了吸鼻子,终是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宋抒然:“我一再向四皇子殿下示好,却怎么也比不上你一颦一笑,瞧见你心仪七皇子殿下时,我心里是庆幸的,便一直与姨母劝着让你多接触七皇子,不要干涉,就是想等着七皇子迎娶你这一日。”
“终是等到了赐婚的日子,我以为面对四皇子殿下,我终于有希望了,可他偏偏忘不了你,这让我妒火烧心,于是春节之时我推你落了河。”
这番坦白是惊人的,荣锦捂着嘴惊呼出声,左瞧瞧李紫嫣,右瞧瞧宋抒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宋抒然却只是挑了挑眉。
她早有料到自己坠入河中与李紫嫣有关,那平白无故突然出现的人群绝非自然,既然是御卫司安排的摊位分布,想必盛祁和兄长早已思考过人多会带来的拥挤情况,突然人多的情况显然是很难发生的。
而当时偏偏在她靠近河岸时多了一拨人,想想也知是盯着她来的,如此也就很好猜测与那日最不正常的李紫嫣有关。
此事抓不到把柄,她只得认栽,也没有想着真要讨个说法,可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倒是李紫嫣自己再次提起。
“这就是我要道的歉。”李紫嫣自嘲地摇摇头,对上她的眼睛,“因为嫉妒,所以做了伤害你的事,现在你可不可以看到我遭了报应的面子上原谅我,接受我迟来的歉意?”
宋抒然忽地就被架在了这样的高度,李紫嫣除了恋爱脑之外,其实一直都是聪明的,眼下她不原谅都不行。
想到如此,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机灵地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现在可以说是伤是如何来的了吗?可是四皇子殿下所为?”
她的问话直截了当,免去了李紫嫣再不正面回答的可能。
李紫嫣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摇头:“殿下不是故意的!大抵是我影响了殿下处理事务了,这些日子殿下因事务甚是疲惫,许是断了殿下思路才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