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花灯被一盏一盏点燃,橙黄色的光照亮了整条街市,外面的街市也渐渐上了人好不热闹。
宋抒然瘪着嘴再一次回头看向盛祁时,终是对上了盛祁抬起的眸。
盛祁将写过的东西放入衣襟内,站起了身,有些好笑地瞧着一脸幽怨的宋抒然。
才刚想开口,宋抒然却嗖地一下下了地,拉着他就朝外走,嘴上也念念叨叨:“殿下快些,这外面已都是人了,再晚些就不好走了。”
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把盛祁一路拽到了街市上,直到挤入人海中确定盛祁再也回不去时才想着松开手,然还未来得及,她的手却被反手抓住,紧紧相扣着。
“街上人多,牵着免得丢了。”
盛祁解释得理所当然,化被动为主动,拉着她漫步在街上。
这宜南的花灯节与戌京城还是略有不同,夜市上虽也有各种花灯贩卖,但都小巧精致,花样更多。
宋抒然才走过几个摊位,就看上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巧花灯。
她虽是心喜,可却怕盛祁觉得自己幼稚,便只是远远地多看了几眼,强忍着不舍离开。
过了花灯摊位,前方便是各类表演的摊子,最热闹的还得是表演皮影戏的地方,摆上的板凳坐满了人不说,围着一方小小戏台,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聚了许多女子。
她不禁好奇驻足,垫着脚看着里面,坐在幕布后的皮影戏老板正倾情演绎一出男女主一见钟情、却被迫分离的悲情戏码。
这种戏最是得妙龄女子的心,周围女子都不住为少年将军告别心上人前去沙场的一幕落泪了泪。
宋抒然顿时想到了这本书的后半部分便有战争情节,盛衡随宋宏前去,凯旋而归的却只有盛衡一人,宋宏惨死他乡不说,还背负了叛国的罪名。
虽然她已大改了故事发展,但眼下盛祁和盛衡势力对等,也终究会有一战。
再加上盛祁先前担忧烊芜暗中入了戌京,图谋不轨一事,也极有可能会引发战争。
或许某一日,盛祁也会像这戏里的少年将军一样亲自征战吗?
她想得入神,全然不知盛祁已不在身边,皮影戏一幕表演结束,她被周围人鼓掌叫好的声音拉回思绪,侧眸正欲和盛祁道一声离开,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已是他人。
心里倏然提紧,她连忙撤出人群,惊慌地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中左右张望着,试图寻找到那抹高大英挺的身影。
方才不过是想了下盛祁前去征战沙场的可能,眼下那人就真的不见了,这种无助怎么说得清楚?
“阿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抒然愣了一瞬回过神回过身。
盛祁已近在咫尺,两侧的花灯映衬着他的脸,神情似是有些丝不解和担忧。
她松了口气,本想念上他几句,明明说不要丢了的是他,可方才寻不着人的也是他。
然话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又急急收了回去。
盛祁手持那个她看了许久却没有买下的兔子花灯,一身黑色锦服被花灯的光亮打得愈发柔和。
见她傻了眼,盛祁上前一步将花灯递了过去:“不是想要玩吗?连想要的灯都不买,能怎么玩?”
他原来是给自己买花灯去了。
宋抒然鼻子倏然泛酸,她轻轻地吸了吸,伸手接过兔子灯,小声埋怨着:“我以为殿下不见了。”
“看你看得起劲,便未作招呼,是我考虑不周。”盛祁嘴角勾着小,自然地牵起她另一只手,“还要继续看吗?”
“不了。”她连忙摇摇头,“那戏我不喜欢。”
那剧情她确实不喜,顺风顺水的感情虽然无趣,但胜在踏实。她不喜欢心上人去了最危险的地方,生死未卜、杳无音信,主角只得一个人无尽地等待着。
盛祁朝着皮影戏摊位瞧了瞧,看到幕布上的男主已换了一身铠甲,驾马在沙场上浴血奋战,这丫头虽什么都没说,他也知晓她不喜欢什么。
握着的手微微用力了些,他沉声道:“那便继续往前吧。”
整条街市再往前便皆是饭馆和小吃摊位,距离他们用午膳已过去几个时辰,又因先前盛祁提笔记事而误了饭点,宋抒然的肚子在此时不受控地叫了一声。
街上熙熙攘攘,肚子饿的声音身旁人虽听不到,但还是叫她羞赧,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胃,这小动作全被一直打量着她的盛祁看在眼里。
他牵着她在一家饭庄前停下,门口招揽生意的小二连忙迎了上来:“两位客官可要用膳啊?”
盛祁垂眸瞧了眼她,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不若在此歇息会儿吧。”话落,便带着她跟着小二入了饭庄。
因不熟悉宜南,菜肴是让小二挑特色的上的,在小二问询可要喝些特色的泡酒时,宋抒然竟来了兴致。
既然出来玩那边要玩得尽兴些,在她的坚持下,盛祁也算是松了口。
两小壶泡酒随着菜肴端上桌,一壶是春季做的桃花酿,另一壶是前岁冬季里泡下的桂花白梨酒。
拔开塞子,花香和果香气息扑鼻,伴着淡淡的酒香。
宋抒然迫不及待地拿起酒盅倒了两杯,一杯推给盛祁,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她笑盈盈地朝盛祁瞧了瞧,手拿起酒盅才刚想饮下酒,却被盛祁抬手拦住,下一瞬自己面前的碟子上就被夹了好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