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珑福知县江广正拜见七皇子殿下,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这江广正来得突然,呛到了正饮着茶的宋抒然,她侧眸探去,刚巧看到江广正抬起头,带着一脸谄笑望着盛祁。
这人……她不喜欢,不过一面,她就在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蹙着细眉看向盛祁,见盛祁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未朝江广正看上一眼。接着提起壶为自己再斟一杯,然后又给她的茶杯蓄满。
直到放下手上的茶壶后,盛祁才抬头睨过去,满眸冷冽:“江大人不必多礼。”
“是是……”盛祁的话冷淡至极,叫人忍不住紧张,江广正擦着额头的汗慌慌张张地起了身。
宋抒然趁着机会,仔细一打量,这人官服的扣子都离谱得系错了,可想而知出门是有多么慌乱,绝非来此处凑巧碰上的他们。
“殿下怎地突然来访珑福了,微臣未得到消息,都没来得及迎接殿下。”
“不过是带着本皇子的皇子妃外出游玩罢了,此事也要通知了江大人吗?”盛祁慵懒地靠坐在圈椅里冷然道,一句话就叫眼前人吃了瘪。
江广正神色一僵,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难堪:“那……那殿下今日前来茶园……”
盛祁玩弄着拇指上的扳指,打断了江广正的话:“本皇子的皇子妃最喜品茶,方才江大人进来时大抵也看到了,为博佳人一笑,亲自带她来选茶罢了。”
这番话盛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宋抒然只好连忙心虚地拿起茶杯,装模作样地饮了口茶,全力配合着他。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江广正来历不明,一定不是来助他们的。
毕竟从戌京城一路南下,他们在宜南前查看了各处庄稼,皆是小心翼翼,一直都没有官员前来招呼过。
宜南之地怕牵扯盛衡势力,他们几近无过多停留,直接抵达了珑福这边,偏偏在这里惊动了当地官员。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很蹊跷,而盛祁的意思也很是明了,不愿这江广正知晓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一是拿不准江广正为何突然出现在此,究竟是何人指使。
二是若是告知了官员此行的目的,官员们大抵会带着他们前去拿得出手的地方,那便再也看不到他们想看的真实情况。
她才刚这般想着,江广就又带起谄媚的笑,开了口:“既然殿下已来了珑福,不如微臣带着殿下和皇子妃殿下一道看看这珑福如何?”
“嘶——”
江广正的话才刚说完,宋抒然就用手撑住了自己的头,她用食指和中指不断轻柔着太阳穴。
眉眼蹙得紧,牙齿微微咬着下唇,气喘得都不均匀了,看上去是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
她这一系列动作一下就吸引了茶舍里所有人的注意,悄悄觑了眼坐在对面的盛祁,瞧见盛祁身子一僵,她立即弱不可闻地唤了声“殿下……”
“殿下,阿媃头突然晕得厉害,难受得紧,想回去歇息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这般娇软无力的样子,叫谁瞧了心都会为之一颤。
宋抒然为了演出生病的感觉,此刻满脑子都是林黛玉的病弱模样,还入戏般地轻咳两声。
盛祁长叹着气起了身,走到她旁侧,沉声问:“可还能走?”
她小鸡啄米地点点头:“尚可。”
“莫要逞强了。”盛祁薄唇轻抿,下一瞬直接弯腰一手绕过她的腿,一手从腰间向上穿过,把她打横抱起,“我们这就回去。”
“殿……殿下!”
这横抱来得突然,宋抒然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她惊呼出声,然只是下意识唤了声盛祁,就又不敢再有反抗。
慌乱之中抬眸瞧了瞧抱着自己的盛祁,却意外发现这人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方才那抹担忧早已不见。
他知道她是装的,还故意这样横抱着她?
心里忽有一刻不想继续了,可此刻她是病弱的皇太子妃,装成这样就是要借机与盛祁赶紧离开,她偏偏得演到底才行。
既然盛祁敢这般故意,那她也绝不善罢甘休,赌气般大胆地抬手搂住盛祁的脖子,亲昵地将整个头都靠在盛祁的胸口。
不过一瞬,她就感受到盛祁身体的僵硬,盛祁垂眸扫了眼她,轻咳出声。
“江大人,本皇子的皇子妃身体不适,便不由大人作陪了。”
看向在一旁猫着腰的江广正,还以体面地象征性打了个招呼后,便抱着宋抒然快步离开茶佘。
屋外不知不觉下起了绵绵小雨,细细密密地打在宋抒然和盛祁身上。
宋抒然见这天气,小声念着:“殿下,下雨了,快放我下来……”
“嘘。”盛祁打断了宋抒然的话,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江广正大抵还在后面看着,你再继续虚弱会。”
听到盛祁这样说,她回头瞧了瞧,果然看到江广正与吴茶商都在茶舍门口望着他们,本想挣扎的动作停止了,她闷闷问着:“殿下怎知我是装的?”
盛祁微微挑眉,嘴角缓缓勾起,想到了她坠入冰水后神志不清的样子:“你真的难受时,可不是这般矫揉造作。”
分明是有些无理取闹,还带着些可爱在的。
宋抒然被无声地抱着一路出了茶田,走在路上时她担心雨会淋到盛祁,还乖巧地抬起手主动为盛祁遮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