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土匪归来时, 顾风为了保护盛祁,受了比盛祁还要严重的伤,修养了很久才好。
现在这两个暗卫显然是活蹦乱跳的, 方才分别外出办了事, 怎么看也不像是强忍伤痛的样子。
以寻宇和顾风的性子绝不会是看着盛祁受重伤而不救的, 所以……
她坐直了身子,朝着顾风勾了勾手, 那门前的两个人明显都身子一僵。
这轻微的变化叫她全数看在眼里, 他们的殿下在屋里疗伤,也没见他们有半分紧张, 她不过一个动作就惊到了这二人。
她敛着眉直直瞧着一直没有动的顾风, 在视线的不断对峙下, 顾风终是朝着她走过来。
她直接开门见山:“殿下究竟伤得有多严重?”话才落, 就瞧见顾风眼神间的躲闪。
宋抒然微微眯起眼, 审视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虽那抹顾虑已被很好掩盖,却怎么也是为之已晚。
她假似生气地轻咳,挑了挑眉,打算再问一遍时,比顾风能说会道的寻宇连忙跑了过来。
他拉了拉顾风的胳膊,把人带到身后,自己主动站出来:“对方的人武功高强,又趁我们不备之时突然出现,殿下也是未及时反应,确实是伤得重的。”
“不过皇子妃莫要太过担心,殿下身体健壮,修养段时日定会好的。”
这番解释若是说说别人,她大抵是会信的,若说的是盛祁,那寻宇属实是把她当单纯的小女孩来骗。
明明睡觉时稍有动静就会立马醒来的人,怎可能察觉不到近距离的攻击?
她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寻宇看,半晌才故意拉长音调:“哦,这样啊。”
她明显不信的语气,再加上不再继续追问的态度,惹得两个男人慌张不已,不知该继续站在她面前,还是回到寝屋门口。
举棋不定之时,寝屋的门扉忽地被打开,汪御医提着药箱,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出来。
宋抒然心一喜,想着眼下汪御医出来,这两个暗卫怕是也瞒不住什么了,她朝着二人不满地轻哼一声,站起身走上前。
本想主动问询,却未料到汪御医神情严肃地避开了她投来的目光,抢先开了口:“殿下受伤严重,恐怕需静养一段时日了。”
话落,汪御医便急匆匆地离开。
宋抒然怔怔地看着御医离去的背影,愈发觉得这其中实在是不对劲。
她缓缓收回视线转回了身,又打量了眼寻宇和顾风后,提起裙摆就朝寝屋跑去。
屋内还有未挥散的草药味,难闻得紧。
盛祁已换好衣物,悠闲自得地坐在罗汉床上,瞧见她进来,他蹙了蹙眉,嘴上“嘶”了一声。
“你伤得不重吧?”她回身将门阖上,走到盛祁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为何要装受了重伤?”
盛祁神色一僵,蹙着的眉瞬地舒展,抬眼对上宋抒然严肃的眸子,淡笑出声:
“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明。”
宋抒然直接坐到罗汉床的另一边,手扶着小桌,赌着气:“为何?”
“不过是想顺势让你担心一下。”
许久不见,回到家里能有妻子欣然奔到怀中是最好,但他清楚宋抒然绝非那样的人,那便装作受伤严重,让她担心几分,倒也如意。
今日他确实瞧见她的担心和慌乱了,目的达到,他心中是窃喜的,但确也是骗了她。
不过她也骗了自己那么多回,他偶尔一次也无妨的吧?
盛祁心里盘算着,心想大不了听她凶上几句,可却反常地未见眼前的丫头生气。
宋抒然依旧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那为何汪御医都要配合你骗我?”
听到她的问题,盛祁无奈地笑了笑,轻咳着坦然道:“确实还有其他原因,可还记得你先前最是在意的女乐师?”
宋抒然倏然怔神,没想到盛祁会再次提起这个人,她点了点头以示回答,耐着性子待盛祁再开口。
“那女乐师是烊芜的一位年轻军师,是烊芜前首领的大军师的徒弟,为保命逃离到戌京城。如你所见,她确实想要与我联手,我保她在戌京生活安稳,她助我未来之路顺遂。”
盛祁顿了顿,又言道:“因为你,我未做答应,于是她便去寻了我四哥,而我早就与你提及过四哥和你的表姐甚是亲近。”
“宜南出了命案,阻我调查之人用的是烊芜的武器,你既然聪明如此,自然也知晓我为何装作重伤。”
宋抒然震惊于盛祁一口气所说的话,她从不知晓那女乐师是军师身份,从原书的描写来看,原女主也是笃定盛祁和盛衡都是单纯对女乐师一见倾心而已。
如果是说那人的身份真的同盛祁所说,那么无论在原书里,还是在现在,盛祁接近女乐师从来都不是为了儿女情长。
这样看来倒是她自作聪明,耽误了盛祁的事,可为何盛祁并没有像在书里一样直接杀了女乐师呢?
这错日后她自然要认,这疑问她也要寻个机会去问。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宜南之事如盛祁所言,无论是烊芜还是宜南,确实与盛衡都有较大关系,且站在盛衡一边的人还偏偏那几日前去过宜南,这就更加可疑了。
但明知此事与盛衡有关,盛祁又为何突然回到戌京城,还故意传出重伤之闻?
盛祁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清了清嗓子,主动解释道:“我在戌京城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临近春闱,我需紧盯事态,而此事若真是盛衡所为,出现如此纰漏,他定着急万分,如此,对我便少了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