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军训,”温杳看见他喉结微滚,有一滴水珠从他下颌角滑过,没入领口,紧接着听见他说,“你说我来干什么?”
“温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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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操场。
陆京航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后回来,拧开后推到温杳面前。
她接过,喝了好几口,鼻尖一皱,眼角眉梢带了点怨气。
陆京航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心疼:“不喜欢军训?”
温杳点头,毫不犹豫道:“不喜欢。”
陆京航伸手捏了捏她清瘦的脸颊,“最后几天我都会在,你撑不下去就打报告,我带你去休息。”
“啊?”温杳没懂他那句会在是什么意思,“那多不好啊,我们教官好严厉的。”
陆京航低笑,“那有什么办法,我不忍心看我小女朋友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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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京航送完她回去才过十点。
她到寝室的时候傅清梨和周邈刚叫了烧烤外卖上来,温杳也刚好有点饿,被他们拉着一起吃了起来。
结果边吃边聊天,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洗漱完一两点才睡下。
早上温杳的闹钟一响,三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要七点!快,杳杳起床,要迟到了!!”
“妈的,迟到要做下蹲站军姿,好丢脸。”
“防晒防晒,没带防晒。”
温杳有点懵,看着她俩小陀螺似的在宿舍来回跑还差点撞在一起,唇角弯了下,失笑。
温杳咬着牙刷含含糊糊说,“还有二十分钟,不着急。”
“哪不着急啊,从这到南操场要十五分钟。”
“哎,你腰带呢。”
“腰带?”
温杳突然想起好像昨天和陆京航在树下喝水的时候放在花坛边忘记拿了,都怪他,腰带系得好好的,偏要抽出来。
“完蛋了,没腰带,待会得被教官骂了。”
傅清梨抓了抓头发,绝望地看了温杳一眼像是为她的遭遇默哀。
“算了算了,先过去,或许路上还能捡一根呢。”
这般想着,温杳也有些宽心。
三个人匆匆忙忙洗漱完跑出宿舍楼,踩着点到操场时教官的哨声刚响。
“你帮我遮一下,我过去找一下腰带。”
整队的号令吹响,温杳海不怕死地往树后面跑去,万幸,没人把她的腰带拿走。
穿戴整齐回来,温杳重新站好军姿。
她站定时看见教官好像往她这个方向瞄了一下,他嘴唇动了下但是没批评她。
温杳心下松了口气。
差不多八九点的太阳,他们站在烈日下,没有树遮挡,一动不动的,温杳站着有点头晕。
周邈和她站得近,小小声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温杳也不知道,但是估计是了,她点点头,眼前的黑影越来越严重。
周邈看她身子逐渐歪歪斜斜,眼皮一跳,举手打了报告。
“报告。”
“讲。”
“教官,她不舒服。”
这个教官看上去年轻,大不了他们几岁,他听到这句话瞄了隔壁队列的男人一眼。
“去树下休息。”
得到了特赦,温杳强撑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她朝周邈眨了下眼,像是在说谢谢。
周邈皱着眉担心地看着她慢慢挪出队列,朝树下阴凉的地方过去。
谁知,还没走到树下,女孩的身形已经摇摇晃晃倒下。
周邈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看见陆京航大步朝前走过去,抱起温杳头也不回走去了医务室。
操场上乱作一团,不是因为一个女生晕倒。
而是他们的队长,在她晕倒的那一刻,慌了。
温杳还不知道在她昏倒的时候已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只知道此刻的头好晕,嗓子又干又辣。
但是抱她的这个人,身上有她熟悉的橡木香,干净清淡。
让她莫名的安下心来。
陆京航把人送到操场旁边临时的医务室,直至躺下的那刻,温杳才迷迷糊糊看见陆京航冷峻的脸。
“中暑了。”
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后摘下口罩,拿了瓶藿香正气水先让她喝下。
温杳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抬起手,却看见陆京航脸色紧绷着,接过医生递给她的藿香正气水,拧开瓶盖,托着她的背让她喝下去。
值班医生有些讶异但也没表现得太明显,别开眼,吩咐说:“这几天军训之前最好喝点藿香正气水解解暑,没什么大事,你把外套脱了在这休息会就好了。”
说完,非常识趣地把帘子拉上出去外面。
藿香正气水难闻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和口腔,温杳皱着眉喝完,陆京航出去拿一次性杯子倒了点水给她。
半杯水喝下,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视线慢慢清明,温杳拉着他的手,有点心虚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京航脸色很沉,他长相本来就属于那种棱角分明让人有距离感的清冷挂,这会板着脸,温杳心里莫名地发着虚。
但是陆京航只是绷了一会就装不下去,她脸色发白,说话软软的带着试探,一句话,陆京航就心软了。
“没吃早餐?”他问。
她如实开口,“没有。”
“以后早起一个小时吃早餐,都不能不吃饭军训,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