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王家没办法耕种,他们的肚子再也没办法填饱,只能和村里没粮食的人家一样等着被饿死。
所以,有粮和榔头两家人日盼夜盼的雨始终没有到来,他们从满怀希望但日渐绝望。
前两日官府还过来说让他们服徭役,好多快要饿死的人家一听到要服徭役,很是高兴,他们以为会同往年一般官府给个糠饼吃。
有人大着胆子问官老爷管不管饭食。
结果有个官老爷说:“我们当差的都没饭吃,整日饿着肚子,哪有饭食给你们,到时候自己带粮食去。”
本来还满怀希望的村民们立马蔫下来,垂头丧气像颗霜打的茄子。
王崇文:“我来同你们说,我们村要往东边谋生去了,你们若愿意一道就同我家一起,若不愿意,往后就只能另谋生路去了。”
“少东家,你家那六十亩地……”
普通农民手里头就那么几亩地或者一亩地都没有,但王宝山家可有六十亩地呐,往外走容易,往回走了就难了。
不怪他们会这样问。
崇文叹气:“眼下连命都保不住,地在那里光能看又不长粮食,有啥用?”
有粮家里就他夫妻和一个几岁的小儿,他自己当家,当下就拍板决定要跟王家一起走。
榔头家里还有爹娘,他得过问爹娘的意思。
榔头爹娘不带半点犹豫就说要同王家一起走。
东家之前送来的粮食,简直救了他们全家的命,要没有那些粮食,他们全家恐怕已经饿死一半人了。
他家粮食只还够撑几个月的,呆在李家庄只有死,若同东家逃荒去,倒还有一半生路。
所以,两家人拍板定下要和东家一起走。
王崇文王崇武当然愿意他们一起。
这时候就讲究人多力量大,有榔头跟有粮两个人跟着,他们也更安全。
于是,王崇文跟他们说了出发的时间,让他们过去王家村找他们一道出发。
至于李富贵家,态度始终含糊不清,没说要一起也没说不去。
崇文的表弟李栋梁比他爹娘想的远,现下他们还有往年存粮吃,但如果今年仍不下雨,家里没有收成又没有了姑姑姑丈接济,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努力说服他爹娘一道去。
李富贵急了:“那咱家地咋办?”
他年轻时不思进取,以至于把家业败光大半,现在灾荒来了之后,他才越发珍惜手里头仅剩的二十亩地。
现在让他扔下地去逃荒,跟要他的命没两样。
“姑姑姑丈家里地比咱家多得多,他们都要逃荒去,咱们还有啥舍不得的?”
另外,李栋梁就在被征收的徭役范围内,出于私心他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土匪。
李富贵原本还不情不愿的,但是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他家在李家村宗族里头没有太亲近的亲属,最近的亲戚就是王李氏,若王家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他们家只能单打独斗,连个帮衬都没有。
至于李家族人,跟李富贵隔着几代远,而且还都不如李富贵家富裕,李富贵反而怕他们来拖累自家。
加上儿子一说,李富贵马上动起心思。
他也不犹豫了,直接说要同姐姐姐夫家一起走。
至于周家,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听到崇文说要去逃荒去,周大山家和周大海家连考虑都没有,直接说要同王家一起走。
在周家人看来,只要跟着亲家,自家总不会被饿死。
如果亲家真的走了,自己没有地没有粮食,迟早得被饿死。
——
王家村家家户户忙着收拾东西,包括王宝山和王宝兴两家,他们两家日子殷实,家当自然多,收拾起来格外费力。
王宝山家里只有一头牛,光把粮食放到牛车上就占了大半空间,剩下只能够放家里人的衣物被褥。
每个人都只挑了自己还算新的衣裳带上,剩余的不是不想带,而是实在没有空间放。
而且木槿家里连个牛车都没有,只能把东西和王家一起放。
回家收拾东西之际,王李氏还特地提醒木槿把首饰收一收。
因为没有完全接收原主的记忆,许多细节没办法一下子记起来,木槿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王李氏说的首饰是什么。
两个孩子都睡在王家,木槿倒不怕动静太大吵到他们,她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照明,翻找一番果然看到红布包裹的镯子。
两只镯子是纯金的,看起来份量很足,是王李氏在原主十来岁的时候就替她备好的嫁妆,这个只有王李氏夫妻还有木槿许天赐才知晓。
这时候,一两金子能兑将近十两银子,这两只镯子都极重,普通人家给一只银镯子做陪嫁已经是了不得的体面,给两只金镯子除了城里的大户人家,旁的少之又少。
木槿找到东西之后,就小心翼翼把东西收到空间。
另外,木槿想着既然马上就要搬走,以后村里再也没有那样大的用水压力,她终于用满满一个浴桶洗了回澡。接着又把家里的大瓮和浴桶都装满水放进空间里,如果他们在路上找不到水的话,可以找借口拿出来救急。
至于剩余的东西,木槿把许天赐的笔墨纸砚还有他所有的书籍、文稿放进空间。
书籍是木槿自己用的,来到古代她才知道古代几本不厚的书就能卖上一两银子,而这恐怕也是家境贫寒的学子难以出头的一大原因,毕竟光笔墨纸砚就可能掏空所有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