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指尖点到镜面上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一道水波，荡开在镜面上。
一团软绵绵的红出现了。
那是什么？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
那团红，渐渐清晰了起来。
它有手有脚，两只眼睛紧闭着。
那竟然是一个胎儿！
我看呆了。
如果这镜子会照出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近期成雅会怀孕？！
这怎么可能，不要说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光是看她现在这状态，也不像是能怀孕的。
但，镜子里的这东西又要怎么解释？
我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胎儿。
突然，它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神，也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那一瞥，满是怨毒。
那个眼神，又冷又恨。
我吓得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将成雅拽到了一旁。
老祖宗面色平和，“怎么，你看到了什么吗？”
成雅还是一脸懵懂。
我压下心头的惊恐，装作若无其事。
“我好像看花眼了。”
“也是。”老祖宗说，“这镜子里映出来的东西，只有本人能看见，旁人是见不到什么的。”
她看向成雅，“雅雅看到什么了吗？”
成雅不说话，只是往我身后躲。
老祖宗看着成雅的脸色带着几分爱怜，“也是，雅雅现在还迷糊，说也说不出来。”
她让我也过去试试。
我迟疑一下，才站在了镜子面前。
铜镜只能照出我的模样。
站在我身侧的人，在铜镜里一团模糊。
我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它分明没什么变化。
是我刚才看错了吗？
我也学着成雅的样子，探手过去，触摸镜中的自己。
我的手指刚一碰到镜子，顿时一阵酥麻。
麻酥酥的感觉，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眼前一恍惚。
一点血色，在镜面上晕染了开来。
它越来越大，融成了一团。
我心底一惊。
我竟然又看到了一个胎儿！
它看上去比刚才的那个还要大些。
只是眼神都是一般的怨毒。
在它眼中充斥着的恨意，就好像我将它生吞活剥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样东西？！
我轻轻攥起掌心，冷汗从我指缝间渗透了出来。
老祖宗从旁问我。
“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从镜子前面退开，装作若无其事。
“看到了我的倒影啊。”我装傻。
老祖宗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这期间，阿美一直站在距离我们不远处。
老祖宗又冲阿美招招手。
“阿美，你也只照过一次这面镜子，来照照吧。”
听她这么说，阿美脸上竟然透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欣喜若狂。
“真的么？我也可以照么，老祖宗？”
老祖宗笑了。
“你是杨家的血脉，当然可以了。”
阿美理了理鬓发，走上前来。
她端正地站在铜镜前。
一秒，两秒……
阿美的眼神，逐渐空洞。
要不是老祖宗的话，打破了这寂静，我还以为阿美要一直这样站下去。
“阿美，你看到了什么？”
阿美浑身一激灵。
阿美嘴唇抖了抖，展露出一个笑。
“跟以前一样。”
“好兆头，是好兆头。”老祖宗念叨。
阿美转身，逃也似的要离开。
刚迅速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身体。
她没有转过身，脸隐匿在房间的黑暗里。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轻飘飘的不踏实。
“要是这镜子，什么也照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不祥。”
听到老祖宗口中吐出这两个字，阿美身子又是一抖。
“只有气数将尽的人，才照不出自己的模样。”
阿美没回应，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老祖宗和善地笑着，又看向我们二人。
“这村子很大，你们不去走走么？”
可是之前阿美不是说，让我们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么？
“别听她的，她说了不算。”
老祖宗笑笑，“去吧。”
我其实也想四处走走。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后，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是百爪挠心。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危险，我现在的直觉比动物都要灵敏。
只是我一时间无法搞清楚，这不安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
现在四处走走，到时候逃走也好了解路线。
成雅呆呆的，只对我信任，我拉着她走，她就跟着我走。
我领着她，来到了村里。
这村里的建筑，有新有旧，但就算是再新的，看上去也已经有个百来年了。
走着走着，我渐渐意识到有些怪异。
现在是大白天，为什么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
走了这么半天，我连一个人都没见到。
别说是人，就连牲畜，我也一个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