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淼惊讶:“办差?办什么差啊,再过六日就大年初一了,大后天不是也该放元正假了吗?”
“如今五京全都回归陛下手中,陛下便打算处置那些降敌官员,李相国推荐了三殿下,昨夜暮鼓前下的诏,想来今日一早就被拉去大理寺了。”白森阴阳怪气说道,“这人把囡囡忘记了,若是囡囡还想出去玩,耶耶今日倒是有些时间。”
白淼淼纠结。
三殿下这次找她出门是为了赔她的绒花,买了花还能敲他一顿竹竿,可若是耶耶和她一起,那这花不是就白坏了吗?
“不行,就要三殿下一起。”白淼淼坚决说道。
白森大为吃惊,随后咬牙说道:“我要和你阿娘说!你竟然不要阿耶了。”
白淼淼直接‘翻’脸不认人。
白森愤愤地拖着木屐,气呼呼走了。
白淼淼再一次听到盛昭的消息确实在宁国公主的宴会上。
宁国公主虽说这次办的是私宴,请的人却不少,白淼淼和李明霜作为这几日长安最受欢迎的小娘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照理还是李明霜一大早来白府来接白淼淼。
“你今日竟然穿裙子啊。”白淼淼睡眼朦胧间突然看到一个热烈如火的小娘子跑进来,瞬间清醒过来。
李明霜一抹头顶的热汗:“你怎么和你家二哥哥一样讨厌。”
白淼淼一听就知道她是进府的路上遇见二哥了,听火气还吵了一架。
两人许是一开始见面就不太友好,之后每逢见面就要针锋相对几句,吵吵闹闹了好多年。
“你说不过我二哥,怎么还朝我撒气。”白淼淼皱了皱鼻子。
李明霜咬牙:“要不是我今日穿裙子,我非揍他不可。”
白淼淼眼睛一亮:“那你下次揍他,可以连着我的份一起吗?”
“不说这些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赖床,可快些吧,早早找到好位置躲过去,免得一直来找我们,烦死了。”李明霜岔开话题,抱臂打量着小娘子梳妆。
小娘子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金丝覆面,银丝曲折,宛若一汪池水静静闪耀着,头顶的璧琉璃做成的头面冠满发髻,流光溢彩。
白淼淼被人踩着尾巴追了也不恼,只是懒洋洋说道:“没事的,宁国公主一定拉着我们说话,躲不过的。”
“听说殿下还邀请阿贤。”
阿贤便是仆骨将军家的小娘子仆骨贤,也是她们常年一起玩的玩伴。
“对啊,阿贤本不打算来,你也知道她自小就安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喜欢看书画画什么的,只是后来仆骨将军让她去,她才捏着鼻子去的,昨日还来信跟我说,要我一到公主府就要去找她,然后把她藏起来。”李明霜烦恼说道,“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怎么今日还开宴啊。”
“如今前线的将军都回来了。”仆骨贤是个文静瘦弱的小娘子,闻言笑说着,“今日来赴宴的一半多是武将家的女郎,想来宁国公主是有别的打算。”
“不会又是……”李明霜指了指东面的位置。
仆骨贤笑着不说话,文静秀气,像一株翠生生的小竹子。
“我听说那位被授河北节度使、归义郡王了。”李明霜眼珠子一转,立马凑了过来,“难道和这事有关?”
白淼淼一下就听明白了李明霜说的是谁,脑海中却又蓦地想起那日德家酒坊中踩着日光远去的灰色背影。
他虽嘴上说无事,但背影却还是有些落寞。
仆骨贤沉吟片刻,声音更低了:“听说今日请了几位叛将家的小娘子。”
“陛下这样做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武将们的感受。”李明霜瞬间阴沉下脸。
一个每过一城就屠城的残暴叛军,杀死官吏,屠杀百姓的人,如今只要投敌,竟然可以得到宽恕,这让前线的将士多心寒。
“阿霜。”白淼淼慌乱打断她的话,目光警觉地看向周围,“别说了。”
李明霜气闷抱臂:“是我失言了,只是我实在气不过,我阿耶也日夜难眠,只是因为此事,已经牵连了很多人,我哥还特意叫我今日收收脾气。”
“你兄长说的是对的。”仆骨贤揉了揉额头,“我们去见宁国公主吧。”
说话间,一个女使自游廊处走了出来,笑说着:“殿下有请三位小娘子。”
宁国公主还是一如既然的热烈性子,穿着金红色的裙子,头戴红宝石牡丹冠,雍容华贵地坐在上首,见了三人并肩走来,便挑了挑眉,懒洋洋说道:“找你们三人可真不好找。”
殿内众人看了过来,现在走来的这三人因为他们的家人,如今正是长安城最受瞩目的小娘子。
“还是殿下府中的景色实在太美了。”李明霜笑说着,目光一眼就看到上首坐着的几个面生的骄矜小娘子,嘴角勾出冷笑,“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从花园回来?”宁国公主含笑点头,目光却扫向领路来的女使。
女使微微点了点头。
“殿下府中的红梅开的真好。”仆骨贤扫过屋内众人,文雅说道,“红蕊朝雾,引蝶清香,让人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