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五月来不及回答姜初雪,与她擦肩而过时,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她。
她向身在发狂马儿背上的郑沁沁奔去。
郑沁沁本来好端端地骑着马,见姜五月与姜初雪都已经远她一大截,正欲加快速度,却不知为何,身下的马儿突然发起狂来。
甩动着身子,要将她甩下去。
这匹马是她最喜爱的一匹,不似姜五月所选那匹烈马,性情很是温顺。
但想不到它发狂起来竟然这么可怕!她根本坐都坐不稳,更别提握住马的缰绳了,真不知道刚刚姜五月是怎么驯服马匹的!
幸好危急时刻,她被甩飞在空中的那一瞬,双手扒拉住了马头上的络子,她不敢松手,生怕摔了下去,发狂的马再将她踩成肉泥。
郑沁沁身子晃荡在半空中,眼泪刚一从眼眶中挤出来,霎时便被风吹干了。
大哥远远的缀在身后,要想救她肯定来不及了,她只能望着眼前她崇拜已久、无所不能的姜姐姐,一心希望她来救她。
但是她没有想到,喊出救命后,姜初雪竟然毫无反应,甚至听见她的求救后,加快了向前的速度——她就在两人后面,她视力好得不得了!就算她在半空中颠来倒去,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郑沁沁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姜初雪扬长而去的背影,惊愕住了,一时间,身处绝顶危险的环境中,却再也喊不出一声求救。
倒是她最最讨厌的姜五月,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任由姜初雪超过她,不进反退,来救她?!
“你别愣住!”
姜五月的马儿与发狂的马并驾齐驱,对荡在半空中的郑沁沁吼道。
郑沁沁的手心被络子磨得破了皮,疼得钻心,幸好她从小习得武术,这般被吊在半空中甩来甩去,胳膊未断,还能使上力气。
她望着姜五月:“我,我……”
姜五月单手握缰绳,控住马匹,离郑沁沁更近了,她身子往郑沁沁的方向倾,伸出一只手,刚好能碰到郑沁沁的衣领。
姜五月不再犹豫,就着这个姿势抓住她的衣领,同时大喊:“松手!松开你握着络子的手!”
这很危险,若郑沁沁不及时松开,姜五月也可能会被带着坠马!
郑沁沁心一凛,姜五月话音刚落,她立刻松了手。
姜五月同时腰腹用力,手臂一甩,顷刻间,又惊又险,重新端坐在了大马之上,郑沁沁也被横着甩到了马背上。
郑沁沁得救,被衣领勒得大声咳嗽起来,姜五月则呼出一口气。
方才为了追上发狂的马匹,姜五月自己的马儿跑得也非常快,这会儿还飞奔着,夏天徐徐微风硬是给她跑成了呼啸猎风。
然而还没等姜五月让马儿放缓速度,前方路上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什么东西,白色的,正缓缓地移动。
看见那团白东西,本来好好听指挥的马儿气息猛地躁乱起来,似要逃脱控制,胡乱奔将起来。
姜五月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靠!搞什么啊?!”
她连忙扯住缰绳,让马儿将注意力从那团白东西上扯回来,控制马匹往左走,不去看那个白东西。
没有了那团会动的白东西的惊扰,马匹渐渐安生下来,直到走到跑马场的边缘部分,才停下来。
远远的,姜五月看到一个身影,慌里慌张地逃走了。
马背上的郑沁沁也看到了,她用着微弱的力气从马背上直起身子:“郑……郑佳佳?”
姜五月下了马,将她扶下来。
郑沁沁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呆呆地摊在地上。
姜五月心知得让她缓一会儿,便抱胸立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不多时,远远看到动静的萧诩等人也赶了过来。
马还未完全停下,郑风便着急忙慌地下来了,奔到郑沁沁面前。
郑沁沁恸哭,趴在郑风怀里。
姜五月为兄妹两人腾出地方,往后挪动几步,后背突然撞上一面厚墙似的东西。
说是厚墙,那是因为这片突然投在她身前的阴影好生压抑。
姜五月反应极快,刚往后挪了一步的脚丫子又开始向前迈。
不过没让她迈成,她被握住两边肩膀,转了个身。
萧诩面色阴沉,一张昳丽的美脸乌云密布,连那双琉璃色的瞳仁也似染上了墨云,长睫垂下,嘴角绷得直直的,就那么看着她。
姜五月被他像看仇人一样的神态看迷糊了,也怒了:“看什么看?我吃你家大米了?!”
萧诩没说话,握住她肩膀的两只手像火里烫过铁钳子一样,又硬又热。一个铁钳子掐住姜五月一侧的肩胛,使力掐了一下。
疼得姜五月“诶哟”一声。
叫得萧诩一双眉眼又往下沉了沉,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来,语气凉凉的:“果然受伤了……”
姜五月:好突、突然,有点害怕。
不过她梗着脖子:“受伤也是被你掐的。”
萧诩叹了口气,手附在她肩上,悄悄地给人用内力温养。
姜五月不自在:“……我不疼。”
萧诩沉着脸:“骨头没断就是好的,伤到筋算你走运!还逞什么强?”
姜九星等人也赶过来,他正巧听见萧诩这句话,第一次和他站在同一立场,眼中卧着一包泪,点点头:“阿姊,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