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这济养院之事,姜五月与昌平王世子之间清清白白。但耐不住这两人名声本就不好,又有之前五皇子在朝堂之上告知皇帝“昌平王世子与姜五小姐借此药暗中苟且”,传出来什么样的谣言根本不足为奇。
索性两人都不是什么在乎名声的人。
然她毕竟还是正经人家里的小姐,就算打着白云寺的名号,没能真的剃了头发,住在单身男子的府邸中实在不像话。
这不,姜府主母程氏与嫡女姜初雪听了她几天笑话,不欲理会,想着她最好能耗死在里面。
但姜尚书受了几天同僚们的揶揄,终于忍不了了,这天下朝回来便让府人将姜五月这等败坏门风的接回来。
姜九星也郁闷,那天姜五月分明对他说有时间了会回去陪他,但这几日明明她有时间,也不见她来。倒在那满院子姬妾的王府里乐不思蜀。
他也跟来了,一为预防着主母派来的人为难她,二来他倒要看看这王府里有什么好的。
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姜家只来了一顶轿子,一个婆子,一位少爷,几个小厮,悄悄地将人接走才好。
却也没想过姜五月愿不愿意。
她定然不愿意,恰好济养院的事情也弄得差不多了,她合该回到山上去了。
不过在回到山上之前,看来她还需回去一趟姜家。
姜五月磨了磨牙跟,她是真的不想。
她过去正厅的时候,姜九星正端端坐着,旁边立着鼻孔朝天的刘妈妈。
姜九星掸了掸下袍,见姜五月来了,连忙站起来。
来者是客,昌平王府的下人们并未因他是姜府庶子而怠慢他,就连刘妈妈这一位仆婆都有一碗茶水伺候着。
这王府里也不算是外界传得那般骄奢淫逸,其中的下人皆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都比他家府人有规矩。
姜九星默默想着,到底是王府。
姜五月身着一身胡族骑装,头束高马尾,大步流星而来。
她身后跟着和她一样装束的柳淳。
刘妈妈便可以发作了,只见她站起来,指着“奇装异服的”姜五月:“五小姐怎么穿成这样?竟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旁人见了,还以为是从乡野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呢!”
姜九星脸一黑,他刚刚在心中夸赞了昌平王府的规矩,现在刘妈妈这番话,叫人听了倒显得姜府没规矩。
奴大欺主,让外人怎么看阿姊?
然而他还没开口呵斥,姜五月身后的柳淳便笑嘻嘻说:“这位妈妈可是没见过胡族装束?今大梁比之前朝开放极了,女子骑马射箭、练功习武大有的是,怎的你家小姐还跟前朝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待在家里死绣花呢?我怎么听说你家嫡女常以男装示人,同京城中许多公子哥儿整日里交结出游,你可对其这般劝谏过?”
她又对姜五月说:“五月儿,你家这妈妈怎么这么没规矩?”
柳淳嘴皮子利索极了,刘妈妈想插话根本插不上来。
姜五月同昌平王府的关系比姜府亲近,她本人对姜家更是没什么家族荣誉感,但看姜九星羞愧着一张脸,也是不忍。
便对柳淳道:“让你见笑了。”
说完上前一步,在刘妈妈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扬起手来,再“啪”的一声甩在她的脸上:“没规矩的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撒野?!嫡姐待你温顺,你口无遮拦在嫡姐面前这么说,她也没有怪罪过。但我可不一样,容不得你奴大欺主!等回府禀告主母之后,定有你的好看!”
刘妈妈被扇得偏过脸去,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被眼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姜五月震慑住了,她不敢相信,半月不见,她竟没有一丝一毫当初的影子了,竟是连装都懒得装。
原主此前柔弱惯了,可怜兮兮地在主母程氏底下讨生活,连带着府中的婆子也没把她当成主子过。刘妈妈对其也是轻视惯了的。
姜九星见她的魄力,也是一怔,旋即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便借着此次机会发落了此等恶奴。
就是脏了阿姊的一只手。
姜五月难得刚一回,心里也是爽快。
她不去看刘妈妈的反应,虎摸一把姜九星的头:“等阿姊片刻,换好衣裳就来。”
姜九星点点头。
不多时,姜五月脱下骑装,换上了一身襦裙,身后柳淳与萱草寸步不离。
姜五月这几天和柳淳关系搞得好,几人走到王府门口,柳淳也没离开,姜五月以为她舍不得,说:“我走了,你也走吧。”
柳淳摇头。
姜九星催她上马车,见此也疑惑地看向柳淳。
柳淳仍是那副利飒的装扮,站在姜五月身旁和她咬耳朵:“我也算是你的师父,为师想和你一起去,你敢拒绝?”
姜五月难言地看向她。这是想去出门玩耍了。
柳淳接着和姜九星解释:“我是姜五小姐雇佣的护卫,拿人钱财给人办事!”
姜五月看向她:“我还要给你钱?”
柳淳:“咳咳。”
几人便往姜府而去。
刚下了马车,门口便有姜尚书身边的跑腿小厮等着:“五小姐,老爷让你回来了赶紧去找他呢。”
便宜爹?
莫不是因为嫁妆铺子的事情?不过她帮五皇子搞掉了二皇子,也算是将功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