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五月抬起手臂,附在他头上揉了揉,她轻轻笑道:“小九都长这么高了啊。”
姜九星听此,却越发委屈,不禁撅了撅嘴:“阿姊,我已经快高过你了。”
“是啊,可是小九,阿姊今夜不能回姜府,”她微微低头,认真地向他解释:“阿姊有事要做,你今天先乖乖回去。等以后有机会了,阿姊一定会回来陪你。”
姜九星与她对视片刻,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妥协道:“……说定了。”
“嗯。”
姜五月看着他坐上回府的马车,拐过街角,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姜五月跟着萧诩回到了昌平王府,当天夜里,东井巷空空荡荡,唯有王府一处门口亮着灯,大门口与东西两个角门上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洒在地面上,姜五月和萧诩下了轿走着,同旁边的八抬大轿速度持平。
月色温柔,星光璀璨,一路上比来时安静很多。
初意回来时脚歪到了,坐在轿子上有些郁闷,琴萝与柳淳在一旁和她说着话,脸上这才恢复了笑意。
她们三人偷偷瞥着走在一处的萧诩姜五月二人,一个个掩嘴轻笑。
时不时偷瞟过来的视线让姜五月浑身不自在,萧诩也不自在,不过他拥有一张厚脸皮,因此还和平常一样,至少看起来是很无所谓的。
姜五月觉得这样不好,她抬起脚掌,一点一点的往右悄悄挪了二三十公分。
萧诩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侧脸看过去,她皮肤细腻,府人提着纸灯笼侍候在侧,昏黄灯光下,她侧脸朦胧,看得不很真切,只看见她轻轻咬了下唇,脸色莫名有些奇怪。
他低咳两声,抬头看看天空:“今晚月色似乎很美。”
姜五月闻言也抬头看看,月亮高高悬在天空之上,像一个白玉盘,她赞同:“是挺美。”
之后也不在说话,两人相隔半米左右,皎洁月光倾泻在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暗影。
众人回府,皆尽散去。
不多时,王府中又传出了笙歌燕舞之音,奢靡之音遥遥传出,很快,空荡的东井巷因这一幢王府瞬时热闹了起来。
还好这巷子里原来的人家都纷纷搬走了,不然也太烦人。
也还好这巷子里的权贵们搬走了,给了某些人夜探王府极大的便利。
此时深更半夜,门房已经准备要安歇了,他正要关上屋门,偶一抬头间,看到一片黑影闪过。
他一惊,揉了揉眼睛,却只见屋前一颗柳树被风微微吹动,在垂花门两侧的障墙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只当是看错了,深觉是因为平日里被院里嬉闹声吵得他出了幻觉,朝着正院的方向呸了一声,转身准备回房睡觉。
转过身的下一秒,他被人当头一棒,砸晕了过去。
此时正院正屋里,萧诩与姜五月默默无言,相对而坐。
萧诩换了朱红绸质中衣,领口处绣有暗纹,下面半露着的裤腿被他卷进了一双黑色短靴中。
他坐在铺满锦被缎褥的雕花大床上,对着姜五月,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你过来坐啊。”
姜五月矜持地闭着眼睛,非常有礼貌地不去看他。
因为她知道,这是在古代,一男一女如此亲密,竟于夜深人静的晚上同塌而坐,是非常不合规矩的。
为了避免两人之间传出什么不实的谣言,以至于她以后不得不对其负责,姜五月坚定地拒绝了他。
她是没想到,萧诩一个古代男人,竟然这么开放?
“Are you serious?”姜五月试探般地吐出一句话。
萧诩没听清:“你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姜五月就想,看吧,这人和她不一样,果然不是穿越的。
她叹了口气:“我说,你至于吗?”
萧诩严肃正经道:“以防万一,要是别人怀疑我怎么办?你不结草衔环就罢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恩将仇报?”姜五月乐了,“我倒是还不知道世子您有什么需要我报恩的,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曾经试图算计过你的人?”
萧诩没说话。
姜五月走到床边,离他近了几步。
她还真的在他面前思考了起来:“我想想,你是为了我的铺子钱财?还是为了我的花容月貌?”
萧诩沉默。
他确实有私心,一开始他因为对她的翻天变化产生了怀疑,想一探究竟,说不定她真实的身份可以于日后帮他一帮。
后来,是想看看她面对萧礼的针对,会如何应对。
再后来,于她在难捱的时候拉上一把,今天早晨在看到她的崩溃大哭时,他是这么想的。
这一天下来,还挺有意思的,他回想今天闹的那一出戏以及她说过的济养院的事情,心情不知怎么回事,越发愉悦起来。
以及她是怎么知道琴萝于萧礼和萧川之间游走的,原因他尚且不知,还有待探寻。
很有趣,很愉快,想护着她,还有一丝紧张。这就是此时的萧诩对姜五月的全部想法。
姜五月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萧诩微挑眉梢,全身放松,倚在床上,一双眼睛看向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吊儿郎当:“不图你铺面钱财,不图你花容月貌,小爷我图你以身相许。如何啊?”
姜五月无言,这一副不想好好回答她问题的模样,真是气人,她微笑:“世子赶快入睡吧,梦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