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上天哪,派个人来制裁他吧!
萧诩自然不知道老百姓们怎么想他的,他怀里有个人,好像吓到了。
“唉,可怜。”萧诩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一下。
轿子里安置了一个小几,小几上放着一盘水润剔透的葡萄。萧诩从里面捏住一颗小葡萄,低头,将手伸到姜五月嘴边,轻声诱哄着:“美人儿莫怕,小爷帮你教训那些刁民。来,张开嘴巴,爷喂你葡萄吃。”
嘴边的葡萄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姜五月耳边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瞳孔地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从纯爱与浪子之间切换得如此自如?!
可恶!
她也可以,姜五月觉得自己不可以认输。
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胸膛,姜五月微微抬起头,向他魅惑一笑,杏眼微微眯起来,看起来倒像一只狐狸。
不过因为表情用力过猛,眼角有些抽痛。
她抛了一个媚眼后,便要低头衔住这颗葡萄。
然而萧诩不知为何,手一抖,姜五月的嘴落在了他的拇指的指节上。
软软的、温热的,晶莹的葡萄掉了下去,咕噜噜在轿子的木板上滚动着。
萧诩的手猛地往回一抽,手臂用力,差点把她扔下车!
姜五月眼睁睁看着好端端的葡萄滚在车板上,眼神不无心疼。
察觉到他的用意,姜五月哼笑:“你稳住,要是把我扔下去,我也要拿你垫背。”
萧诩稳住了。
姜五月伸出手,将盘子拽到自己的身边,捏起葡萄自顾自吃起来。
萧诩默默地看着她,罗衣很薄,扣在她的肩膀上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微微松了力道,打算拿开手。
姜五月吐出一个葡萄籽,转头看住他:“扣住别动。”
萧诩的手又收了回去。
此女和平常女子不同,如此蛮横不讲理,不知羞耻为何物,他堂堂萧诩,就不和她一般见识了。
咳……其实细细软软的,不知道再用点力,上面会不会留下些痕迹……
不对,她应该会立刻飞过来一拳,打掉他的鼻梁。
萧诩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想着,看她吃葡萄吃得香,也想拿来一颗尝一尝。
手刚伸过去,被她一掌打掉。
姜五月护食般的将葡萄护在身前,警惕地盯着他。
看吧,就是这么霸道。
昌平王世子又出来祸害老百姓啦,敲锣打鼓,坐在华丽的大轿子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美人,同美人调笑嬉乐,肆无忌惮极了!
简直荒淫无度!荒淫无度!
老百姓愤愤不平,对着远去的队伍指指点点。
姜五月的嫁妆铺子在南城,他们从东井巷出发,先沿着这条横置大街走,走了一会儿后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轿子接着往东拐去。
这个路口往西是一条街,这一街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姜尚书的府邸也在这里。
姜九星下学后坐在马车上往回走,正要转进自家街口,前面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挡住了马车的路。
车夫刹住马车,对轿子里的人说:“少爷,前面一堆人堵住了街口,马车过不去。”
说着,车夫自己又嘟囔了一句:“这天杀的,谁这么缺德,挡人家门口。”
姜九星皱着眉,撩开车帘,往外看:“这是怎么了?”
首先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闹哄哄的。
接着一顶八抬大轿进入眼帘,上面一男一女,都穿着大红色衣服,耀眼的很。
已至十岁的小少年,天资聪颖,刻苦求学,谨记圣人训。
左丘明先生就曾说过:“骄奢淫逸,所自邪也。”
“唉,”他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他身为先贤圣人的学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赞同如此做派的!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他慨叹皇城脚下如此糟糕的风气,为大梁未来的命运担忧着。
正要放下帘子,眼睛一转,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就在那个大轿子上,被人搂着,穿着大红衣裳,美滋滋吃着葡萄。
姜九星猛地跳了起来。
“这杀千刀的昌平王世子!”小少年指着八抬大轿,怒吼着。
车夫听清这清脆的一声怒骂,握着缰绳的手一僵:少爷学我说粗话……我,是不是要完了?
“追过去!”姜九星下达指令。
“少爷,老夫人等着您回家呢。”
“追过去!”
阿姊的性命被纨绔威胁,他看见了,怎么放心?!
声势浩大的队伍终于拐过了街角,后方跟着一个简朴马车,车夫表情疲苦,马车里坐着的小少爷掀开车帘,对着前面的队伍,挥舞拳头:“把阿姊还给我!”
姜五月并不知道自己和萧诩已经被便宜弟弟抓包了,甚至无畏地追了过来。
方才路过的姜家府邸,她看都没看一眼。
这一路上如此高调,足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马上,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来到南城的粮店,萧诩一抬手,敲锣打鼓的声音瞬间停住,轿子停了下来,他从上面走下来。
众老百姓见他如此,不知道要干什么,不过都停住了脚步,一个个伸着脖子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