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将手中的帖子递给她。
“剩下的这两张帖子, 都是我可以陪着你去的。”
鹿门月接过看了看,是两个朝中德高望重老臣的女眷递过来的。
“你自从回来之后就天天在家, 不用出去应酬吗?”
“公务推给何栖,他也该适当锻炼锻炼。应酬直接全都推了,谁都知道我在家陪夫人。所以夫人不接帖子,也算在理。”
余亦每日除了上朝,时时刻刻都粘在鹿门月身边。
“过段时间北疆异族来求和, 怕是会忙一段时间……”
鹿门月哑然, 怪不得何栖自回来之后就忙的脚不沾地, 连碧山都难得能见几回。
她本想谴责余亦剥夺了孩子们的洒脱日子,想到最近因为京都“饮路”又重新忙起来的碧山, 也有些心虚。
罢了, 孩子们正是该奋斗的年纪,忙些就忙些吧。
想到“饮路”, 鹿门月当下就坐不住了, 同余亦出了门, 直奔长安别院。
“饮路”最终选址在长安别院的高处, 京都美景铺陈眼底, 是个文人墨客聚会的好去处。
这个季节,永定河上的船只不少,方宅的码头虽然已经重新修整,却是依旧凄凉。
鹿门月绕着方宅走了一圈,看着人声鼎沸的车马暂存处,还有已经初见雏形的学堂和书坊,心中微定。
若是长安别院正式开始营业,方宅码头的便利便能显现出来。
余亦跟在自家夫人身后,安安静静撑着伞。已经是暑天,他到底是心疼,却也没拦着。
只是在两人登船之后,端茶打扇揉腿,殷勤的让茶颜悦色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只能掩着嘴偷笑,退了出去。
永定河上很是凉爽,她懒懒的歪在榻上,伸手给余亦擦掉了额头的汗珠,也终于看到他的脸,是冷着的。
“干嘛这么殷勤?折腾的都出汗了。”
余亦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鹿门月看着眼前闹脾气的人,突然想到了之前他说过,想要学堂对面那两处雅宅的地契,试探道:“那两处雅宅的地契,晚上回去就给你。”
“那两处雅宅,对夫人意义非凡,我怎好夺人所好!”
余亦听了她这话虽然心下愉悦,面上却还是冷着一张脸。
“那晚上,我陪你看书?”
鹿门月尾音上扬。至于看什么书,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
余亦的手顿住了,平日里都是他缠着夫人“看书”。
“你不要妄想用这种方式来哄我!”
“地契不行,看书不行,所以余将军到底是在生什么气呢?明明出府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
鹿门月翻了个身,凑近了塌边坐着的余亦,眨着一双凤眼,亮晶晶的,面上热出来的红晕还留着些。
余亦心头的气突然散了,娇养归娇养,也不能将夫人当成脆弱的金丝雀。
“是我一时想窄了,天热,怕夫人累着。”
鹿门月瞪大了一双眼,竟是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自己跟自己生气了,好半天才笑出了声,越想越好笑,笑的脸都重新红起来。
余亦见她笑了,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蠢,见鹿门月笑的停不下来,低头便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鹿门月嘴里含糊不清,“别闹,门都还开着……”
外面有茶颜悦色,还有不少将军府的侍卫。
“没事,他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余亦的声音已经哑了,已经挤了上去,伸手将塌边的窗户关上了。
茶颜悦色本就听着船舱里的动静儿,这会儿垂着头进来,关上了另一边的窗户,还很是贴心的关上了门。
船舱里的光瞬间朦胧起来,鹿门月的脸也已经红的不像话。
“余亦,你别闹!太不像话了!”
“夫人不是说晚上陪我看书么,现在看也是一样的。”
鹿门月咬牙切齿,“我说的书是书,史书、诗书这种书!”
“夫人既然说陪着我,就必须要看我喜欢看的。”
鹿门月无奈,“现在没有书!”
船一摇一晃,余亦的声音带着诱哄之意。
“我前些天刚好看过一本书叫做《行船》,我可以一点点讲给夫人听,还能亲自示范。”
鹿门月根本招架不住,无比后悔刚刚自己多了嘴,引得这人想到些白日里不该想的。
原本一炷香就能到长安别院,这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窗户已经打开,这会儿已经散去了带着缠绵之意的味道。
余亦大刀阔斧的坐在桌边,脸上全是餍*足之意。
茶颜悦色知道自家夫人面皮薄,进来给她梳头的时候面无表情,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多话,却更是让鹿门月觉得难为情。她暗骂自己没有自制力,青天白日就这么被余大狗撩拨了。
偏偏余大狗还非要这时候说一句,“夫人若是累,今日便不去长安别院了。”
“得去,我得赚钱买宅子,到时候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鹿门月的声音四平八稳,横竖都这样了,害羞有什么用。还得有宅子,越多越好,为离家出走做准备。
余亦摸了摸鼻子,心想着自己怕是把夫人答应给自己的雅宅给作没了。
***
到了长安别院,两人经过层层叠叠的楼阁,直奔“饮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