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给我回信?”邵兴旺又问了荷花一遍。
“信都被我爸没收了。我爸说,如果看到我跟你交往,非打死我不可。”说着说着,赵雨荷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愤怒。
为了缓和气氛,邵兴旺故意岔开话题。问:“这是你的孩子?”
“你混球!我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这是我二姐的女儿贝贝,你看不出吗?”赵雨荷答道。
“你老公呢?”邵兴旺问。
“还在我家住着。”赵雨荷说。
“离婚了,那你住哪里?”邵兴旺问赵雨荷。
“住我二姐家,给我二姐看孩子。”赵雨荷说。
“人家不是给你家把房子都盖了吗?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呢?”邵兴旺疑惑地问。
“盖是盖了。不过,我写了欠条,我想办法挣钱还他。”赵雨荷回答道。
赵雨荷问:“今天我就想问你,你曾经对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还,还,嗯——还算数。”邵兴旺回答。
“那就好!狗子哥,我爱你!”赵雨荷说。
“我也爱你!”邵兴旺答道。
赵雨荷怀里抱着她二姐的女儿贝贝,在火车站堵截了邵兴旺十多次。这次,终于在月台堵住了他的狗子哥。她把怀里的孩子递给邵兴旺之后,转过身,去售票处前面的小商店,说给邵兴旺买点面包和火腿肠,说让他在路上吃。
邵兴旺接过软绵绵的浑身带着奶香味的孩子后,赵雨荷转身就走了。
这孩子刚开始很乖,不哭也不闹。邵兴旺抱着孩子,一直在月台等赵雨荷。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火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邵兴旺四下寻找赵雨荷,却发现她不见了。
远处明亮的车灯照进了月台,火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声音很大,拖得时间也变长了。也许是邵兴旺的紧张焦虑吓着了孩子,也许是火车的鸣笛声吓着了孩子,孩子在邵兴旺的怀里,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邵兴旺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嘴里不断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着说:“不哭不哭,乖,小姨马上来;不哭不哭,乖,小姨马上来。”
火车上的人下来了,月台上等车的人开始上车。孩子还在他的怀里哭闹。赵雨荷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邵兴旺眼睁睁地看着这趟火车要错过了。
邵兴旺旁边车厢里的列车员向他喊话:“上不上车?要上,赶紧上!不上我就关门了!”
邵兴旺怀里抱着哭闹的小孩呢。这时的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他弯下腰,试图把孩子放在地上,一走了之,但面对这个柔软的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他根本做不到。他尝试着做了一个放下的动作,然后很快又把孩子抱了起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给列车员说,“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其它车厢的车门均已经关闭,旁边的列车员又向他喊话。
邵兴旺朝赵雨荷离去的方向大声呼喊,还是没看见赵雨荷的身影。当他再次试图把孩子放到地上,这时候,躲在墙角的赵雨荷现身了,跑过来一把把孩子从邵兴旺的怀里夺了过去,又把手中的面包和火腿肠塞到了邵兴旺的怀里。
火车已经启动了,离邵兴旺最近的车门还没有关,列车员一把拽住了邵兴旺的胳膊,把他拉上了火车。上车后,邵兴旺赶紧跑向车窗。他看见赵雨荷抱着她二姐的孩子边跑边喊,边喊边哭:“你答应我,毕业后一定回来娶我呀!一定要回来呀,不然我就死定了。”邵兴旺一边招手一边回答:“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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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件毛衣
华西秋雨一如江南的梅雨,有时一下就是半个月。赵雨荷闲来无事,常一个人撑着雨伞,站在南山河边发呆。她想起高中时从一本诗词选里读到的一首诗,印象极为深刻。
人生天地一叶萍,利名役役三秋草。
秋草能为春草新,苍颜难换朱颜好。
篱前黄菊未开花,寂寞清樽冷怀抱。
秋雨秋风愁煞人,寒宵独坐心如捣。
我要去找狗子哥。赵雨荷面对南山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那天在车站匆匆相遇,自己竟然傻乎乎地忘了问狗子哥在在秦都文理学院哪个系,怎么才能找到他?
但赵雨荷并不担心,她想一所大学就那么大,自己怎么可能找不到狗子哥呢。但空着手去,好像也不合适,给狗子哥带件礼物吧。
钱?自然是没有。赵雨荷失去了地,失去了家,失去了奶牛大花和小花,现在还欠着韩鑫近二十万!要不是二姐偶尔给个十块二十块的零花钱,自己可能连卫生棉都买不起。
回到二姐家,赵雨荷看见闲下来的二姐正在织毛衣,便问:“二姐,这是给姐夫织的毛衣?”
看见妹妹突然对织毛衣有了兴趣,赵雨晴问:“你想学?”
“没事儿,学学,总没有坏处。”
“给,你试试!”赵雨晴把自己手上正织的毛衣递给妹妹。
赵雨荷摇摇头说:“我想从头学。”
两个人的年龄只相差四岁,姐姐怎么能猜不出妹妹的心思呢。
“想给狗子织一件。”
赵雨荷脸皮也厚,直接坦白:“那又怎样?我现在单身。”
赵雨晴略微思忖一下,放下毛衣钎子,转身回屋。赵雨荷知道二姐取钱去了。果然,赵雨晴出来时,手里攥着一百元钱,悄悄塞给妹妹说:“给你,明天去县城买点毛线,我回来教你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