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不知不觉掉进闺女激将法的陷阱,一脸茫然,遭到妻子李桂英的白眼。
放假后,母亲李桂英把早餐做好,三番五次叫闺女起床,线团都不一定能起来。常常是早晨从中午开始,早饭午饭连着一块吃。
昨晚,狗子哥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线团的睡眠质量。
今早,不叫自醒。
父亲上班前,已经给闺女把订购的牛奶用小铝锅端回来了。
线团直接接过父亲手里的小铝锅,咕咚咕咚,把二斤生牛奶一口干了。
之所以说生,是因为老罗每次从农户手里取回牛奶,总是要放在煤炉上烧开煮沸。
“哎!闺女,再吃点儿东西?”老罗从四楼的厨房窗户朝外喊。
”不吃了。”线团骑上自行车,已经出了小区大门。
为了赚学费,邵兴旺这几天跟着堂弟邵兴隆,在渭河边一个叫张家庄的村子,给一农户家盖房子。
改革开放,包产到户,乡下人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张家庄这家农户,拆掉了原来快要倒塌的土坯房,打算盖“一砖到顶”的大瓦房。这几天正在开挖地基。邵兴旺干不了技术活,只能在工地干搬运砖石。
线团跑到邵家,大门紧锁,屋里没人,老母猪依旧躺在泥坑里。问邻居,邻居说去菜地了。
线团马不停蹄,又骑着车子来到菜地。
看见远远的地头出现了一位穿着时髦,浑身洋气的城市姑娘,在菜园里忙碌的菜农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像在欣赏一位远道而来的大明星一样,目送着线团从大路上一路拐进了村里的菜园子。
人红是非多。作为学霸级高颜值青年,邵兴旺是村民经常议论的话题。而最近的话题显得尤其多。
“邵振邦家,城里有亲戚?”菜地忙碌的灰衣女子,问旁边的蓝衣丈夫。
蓝衣丈夫:“这姑娘好像是狗子同学。”
灰衣女子:“臭狗子艳福不浅哪!听说前一阵子把赵家坡赵德奎的姑娘,肚子给搞大了。赵德奎带人都打上门来了。这事还没了,又来一个主动上门的!”
蓝衣丈夫:“快别说了,人过来了。”
线团:“阿姨!狗子哥家的菜地是不是搬走了?我咋找不见了。”
灰衣女子:“狗子家有两块菜地。坡下边还有一块儿,你从这下去,就能看见。”
线团:“谢谢啦!”
俩人目送线团骑着车子下了小土坡。
灰衣女子:“你看人家这城里的姑娘,浓眉大眼,长得就是水灵。再看咱那孩子,哎!长得都跟土豆茄子似的。”
蓝衣丈夫:“咱是个天天吃大葱的农民,能跟人家天天吃水果的城里人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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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赢家
线团来到邵家菜地,自然没有找到狗子哥,便又骑着自行车朝张家庄去了。
走到半路,线团犹豫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平白无故受到这样恶毒的谣言攻击,受伤害最大的不是狗子哥,应该是赵雨荷才对呀!我得先去劝劝她。线团心想。
想到这里,线团改变了主意,车头一扭,朝赵家坡骑来。
赵家坡村和邵家棚村就相隔一条南山河。线团很快就打听到了赵雨荷家。
“荷花,荷花在吗?”线团在门口张望。赵雨荷从屋里出来,一看是老同学线团,高兴地将她邀请进屋。
赵雨荷高兴的样子,出乎了线团的意料。她想着荷花现在的压力应该是最大的,应该在家哭哭啼啼,至少也要表现出一种被羞辱之后的难过和悲伤。可荷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言行,让初来乍到的线团摸不着头脑。
乡下人真有这么开放吗?未婚先孕的丑闻,不说放在女孩子身上,就是放在男孩子身上,也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骂“臭婊子,羞先人呢!”这荷花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害臊。
线团再怎么机灵,她也不会想到,这次事件,最大的赢家,不是别人,恰恰是荷花本人。邵兴旺暗恋着赵雨荷,赵雨荷又何尝不被亲爱的狗子哥所神魂颠倒呢?
赵雨荷和邵兴旺都是乡下孩子。互相产生好感,是从一块儿到县高中报名开始的。
俩人是初中同学,一个以第一名的身份考进了县高中,一个以最后一名的身份勉强进了县高中。
8月30日那天到县高中报名的时候,两个本来就认识但没怎么说话的人,在路上偶遇到了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去,报完名后又一路走回来。互生好感,聊得甚欢。到高中时候,这种彼此的好感渐渐变成了喜欢。随着喜欢的层次越来越深,两个人心中的小鹿也跳得越来越欢快。为了考大学,赵雨荷还是强忍着内心将要喷发的熊熊火焰。
“你的手是我不能触及的倾城温暖,我的心是你不曾知晓的兵荒马乱。”每每想起张爱玲《倾城之恋》中的这句话,赵雨荷心中的那只梅花小鹿总在“砰砰”乱跳。
“狗子哥,我爱你!”赵雨荷心里想着,嘴里念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高中的课堂上,老师手中的粉笔还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写个不停。
邵兴旺令赵雨荷魂不守舍。课堂上,赵雨荷常常莫名其妙地发呆,学业成绩一直不太理想。
班里五六十个同学,每年能考上大学的也就十个左右,甚至考上的,大多也是二本,或者大专类院校,像她这样,父母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能考上高中,在家族里面,算是有出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