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我大和我二叔长得一点都不像。”邵兴旺说。
“在父母同房的那一刻,夜里一只受惊的知了,或者一只偷食的老鼠,都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出生。一个人的出生概率是非常渺茫的,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渺茫。你大不爱说话,但他有你爷爷聪明的基因,有你奶奶端正的五官,长得排排场场,大大方方。小时候,你大耽误了上学,没有多少文化,靠自学,认得一些字,读书写信不成问题,能算简单的算术题。你可要好好学习,考大学,从咱们村子出去,到城里上大学,当工人,吃商品粮。”
“啥是同房?”邵兴旺问。
“同房就是……”刘云朵被儿子的问题问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就是生孩子。”坐在煤炉前烤火的邵振邦回答。
“怎么才会生孩子?”邵兴旺紧追不舍。
刘云朵脸红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儿子的问题。
“就是在你妈的嘴上亲一口。过一段时间,你就出生了。”邵振邦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回答儿子的问题。
刘云朵怀里搂着儿子偷笑。
“我妈亲我,会不会生孩子?”邵兴旺的问题把刘云朵和邵振邦都给逗笑了。
邵振邦说:“不会,小孩子不会。要是长成大人的话就会。”
刘云朵继续偷笑,邵兴旺却表情凝重,似乎又有问题要问。
……
回到卧室,邵兴旺躺在沙发上,继续想着以前的事情,想着父亲母亲年轻时的故事,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心情平静了许多。
天亮了,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邵兴旺从沙发上起来,推门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孩子们还在炕上睡着,便走出屋去。
院里来了一些远房亲戚,邵兴旺虽然认识,但多年不来往,并不熟悉,只打了个招呼,便忙其它事情去了。
中午,邵兴旺实在困得不行,上床午睡。
家里的事情,有二叔和姑姑张罗,有堂哥邵兴隆张罗,其实也没有他能帮上的忙。
他要做的就是“付钱”,给办事的人付钱。到底需要什么,花多少钱,二叔说了算。现在,这个“付钱”的任务交给赵雨荷。
赵雨荷身上挎着一小包,里面是邵兴旺交代让她取的三万块现金,现在还剩下不到一万块。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结算,赊着账。等到明天上午12点之前,像埋葬奶奶一样埋葬了父亲,邵兴旺才认为父亲的葬礼初步结束。
之后,还要过“头七”“二七”“三七”“一周年”“二周年”“三周年”,直到“三周年”结束,父亲邵振邦的葬礼才算彻底结束。
之后,就是每年的清明节和农历十月一日的“送寒衣节”,给亲人上坟烧纸钱祭奠一下。
……
埋葬了父亲,邵兴旺赶紧赶回学校。
第三百一十章 大水灾
学校的重建计划正在持续推进,除了狠抓教学质量,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以及学校的基建工作,都需要他操心。
一屋扫不好,何以扫天下。
即便是在新沣这样的小县城,即便是在这样的乡村学校,即便没有任何人对邵兴旺的工作进行考核和评估,但作为从事着“天底下最光辉事业”的邵兴旺,对自己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工作作风及工作标准比在秦都市工作时还要高。
“孩子等不起,耗不起。有人说,教育是农业,需要静等花开。我不太赞同这样的说法。静等花开,要等到啥时候去。孩子一天天长大,时光一天天飞逝。今天该学的没学会,拖到明天。明天还有明天的学习成长任务。教书育人,这不是种庄稼,今年欠收了,明天扩大面积再补种,把去年欠收的补回来。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对于孩子而言,今天过去了,永远都没有今天了。因此,我们要活在当下,干在当下,不要指望把今天的工作拖到明天。和有钱人家的孩子相比,和那些有资源有人脉的人家的孩子相比,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更渴望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是整个家族的命运。”
在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中间的一次月考质量分析会上,看到手里成绩单上的数据比之前有所下降,邵兴旺语重心长地对老师们说。
“这些孩子的基础的确很差,以前的欠账太多,题出的稍微难一些,整个就‘全军覆没’。”教导主任乔美娥说。
“没有问题,恰恰是最大的问题。在教学质量的提升方面,我们还有很硬的骨头要啃。这次的月考题,是我从秦都市经开区豁山二小借的。孩子们考砸了,大家心情沉重,我能理解。我们大家都从中做一些反思,找找我们与别人的差距。直面竞争,勇于竞争。无论是英雄还是狗熊,走进高考考场,是从不问来路的。”
今天的天气超乎寻常的闷热,即便天色已晚,气温并没有下降多少。
邵兴旺巡查完学校,看到老师和孩子们都已睡去,也回到宿舍,睡觉去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闷热的天气。
上午十点钟,气温就已飙升到30℃。邵兴旺走出办公室,看了看百叶箱里的寒暑表。
这是科学冯老师在校园里的一处角落,与五年级的孩子们一起建立的小小科学家气象站。
孩子们在老师的指导下,每天观测天气,记录里面的温度和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