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既然说没什么大事,这钱能不能少点?”马河山说,“缝几针,住一晚医院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头上的伤,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要吃药,后期要来医院拆线,还有营养费,我还觉得少了呢。”大儿子说。
“你——”看到讹人的两个儿子,马河山有些生气。
邵兴旺看见马河山握紧了拳头,语气开始变硬,怕再惹出个什么事端来,就赶紧拉开马河山说:“没事,没事。这钱咱给,是我们没有把孩子教育好,是我们的责任,让老人家受罪了!对不起啊!”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钱,数了数,双手递给了老人的大儿子。
拿到钱,大儿子转身走进病房,邵兴旺在门口再次给老人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啊,老人家。等您回家后,我们去看您,您多保重!”
四人走后,老头问大儿子:“你问人家要了多钱?”
“三千。”大儿子说。
“咱花了多钱?”母亲问。
“五六百。”
“五六百?你问人家要三千干嘛?”老头说。
“他们活该!”小儿子说。
“我这还有‘合作医疗’呢?‘合疗’一报销,估计都不花钱,你要人家那么多钱,合适不?”
“有啥不合适的。你都不想想,没有柱子,你的老命差点就没了。”母亲说。
老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胡力争和三个孩子在医院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白天又打了三瓶吊瓶,赶天黑前都回到了学校。
吃点内服药,在外部抹点消炎药,五天后,所有人肿胀的部位都恢复了原样。
胡力争一直没好意思找邵兴旺赔礼道歉,邵兴旺也没有找胡力争谈话,更没有扣胡力争一分钱的工资。
他相信,这个为了评高级职称来乡下“轮岗交流”的老师,会从这件事中,汲取一定教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土豆烧牛腩
时间像流水,匆匆又是一周。
这天中午,邵兴旺像往常一样,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孩子们在老师带领下,进食堂排队打饭。
昨天,食堂采购了一些牛肉,今天有一道硬菜——土豆烧牛腩,所以比平时晚开饭十分钟。
打菜窗口还关着。
孩子们分年级已开始排队。
邵兴旺走进食堂,发现队伍最前面站着胡力争。
“小胡呀!怎么在学生前面打饭?”邵兴旺问。
胡力争转过身,笑嘻嘻地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胡力争一句话,把后面学生逗笑了。
“什么歪道理,你出来,让学生先打饭。”邵兴旺说。
“排到最后,全是残羹剩菜。”
胡力争有些生气,拿着自己的搪瓷饭缸,很不情愿地离开了队伍,将饭缸“咚”地一声,倒扣在了餐桌上。
胡力争说的是事实。
邵兴旺在队伍最后面打饭,有时遇到孩子们爱吃的菜,菜盆就只剩下些汤水。
这时,邵兴旺只好给自己舀半碗汤水,把馒头掰成小块,沾着碗里的汤水凑合吃一顿。
马河山招呼孩子们排队打饭。
“河山,你过来。”邵兴旺招手。
马河山迈着大步过来。
“不能多做一点吗?胡老师说的没错,排在后面的老师,打得确实是残羹剩汤。”
“领导,上边给咱们下拨的经费有限,您也一直在强调,给孩子们吃好些,所以……”马河山说。
“经费的确有限。这我知道,既要吃饱,还要吃好?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邵兴旺感慨道。
“是呀!领导。要吃饱,只能降低质量,菜就得挑最便宜的去买,肉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吃。”
“增加主食量,减少副食量,让所有人至少要吃饱饭。”邵兴旺说。
听邵兴旺这么一说,旁边的胡力争斜着身子,将筷子用舌头舔了舔,说:“每天三顿饭,几乎都是稀饭、面条,米饭,面条、稀饭。能不能换个花样儿?包顿饺子,炸个鸡腿,卤个猪蹄,很难吗?没有这些,整点虾啦,鱼啦的,周五能不能来点烧烤。比如烤点羊肉串,哇哦,想起来就流口水。”
“今天不是吃牛肉吗?”邵兴旺反问道。
“领导,三周了。我到咱们学校来了三周了,第一次吃牛肉。”胡力争说。
邵兴旺瞪了胡力争一眼,没在说话。
看到孩子们和其他老师打完了饭。邵兴旺对胡力争和马河山说:“走,咱们去打饭。”
三个人走到菜盆跟前,发现“土豆烧牛腩”盆里,只剩下少许土豆。
“回锅肉”盆里,只剩下少许包菜。
另一个“麻婆豆腐”盆里,只剩下一点儿“卤汁”。
“怎么样?领导,我说的没错吧!”胡力争说,“您看看,大伙儿都看看,我可没胡说。三个菜,现在只剩下两个半菜。哎!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二十年学都白上了。”
胡力争阴阳怪气的话,把旁边的学生逗笑了。
“胡力争,当着孩子的面,少说两句。”马河山说。
“你当食堂主管,菜没上桌前,都吃饱了。只可怜像我这样,最后一节课给学生上课来晚的老师。”胡力争说。
“你胡说!我和厨师都是最后吃饭。”马河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