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手扶着吊瓶给她输液。消防员正在争分夺秒地拆解汽车。
罗芙蓉已经几次闭上了眼睛。身边的急救医生不停地对邵兴旺说:“不停地和她说话,别让她闭上眼睛。”
邵兴旺和赵雨荷哭喊着,叫着:”线团,你要撑住啊,一定要挺住啊!你看着我,可不能闭眼睛。德德还等着你回家呢。”
在众人持续不断的呼喊声中,罗芙蓉勉强睁开眼睛,她断断续续地对旁边的赵雨荷说:
“德德……我的……女儿,就……交给……。”
罗芙蓉把话还没有说完,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任凭邵兴旺和赵雨荷怎么喊话,罗芙蓉都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等消防员把罗芙蓉从车里抬出来时,罗芙蓉已经瞳孔放大。
“流血太多了,人不行了。”参与急救的医生遗憾地摇摇头。
“线团,你不能死啊!”邵兴旺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赵雨荷跪在地上,捶胸顿足,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罗芙蓉的女儿霍艺德趴在妈妈的身上,哭喊着。
“天呐,老天哪!”高兰婷跪在草地上,泪流满面。
罗芙蓉浑身是血,静静地躺在担架上,一个护士从救护车上取下来一白色床单盖住了罗芙蓉。
罗芙蓉身下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头顶依旧飞舞着洁白的雪花。
消防战士、医护人员,包括停车一起参与救人的热心肠的路人,站在草地上,脱帽、低头,一起为这个美丽的灵魂默哀。
生命是如此美好,又是如此脆弱,一瞬间,大家就和罗芙蓉阴阳两隔,永不能见。
邵兴旺、赵雨荷、高兰婷以及两个年幼的孩子,都沉浸在无比巨大的悲痛之中,泪水几乎要哭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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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祭奠罗芙蓉
霍前程的命保住了,双腿却截肢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只能听从医生的安排,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
可怜的德德失去了挚爱的母亲,不能再让孩子失去父亲,即便这是个残缺不全的父亲,但有也总比没有强。
经过半年多的治疗,霍前程康复了,他也接受了爱妻的离世与自己残疾的现实。
这种变化,源于高兰婷一直不离不弃的精心照顾。
作为一名职业护士,高兰婷是专业的,作为一个女人,她是妩媚甚至是性感的。她在疏导病人情绪,让其好好配合医生做治疗方面,相当专业。从某种程度上说,霍前程能接受眼前的事实,高兰婷立下了汗马功劳。
看得出,两个人因此而渐渐产生了感情,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惺惺相惜的爱怜。
在开始住院治疗的日子里,赵雨荷和高兰婷轮换着照顾霍前程。
过完年,高兰婷让赵雨荷回单位上班,说姐姐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为这事丢了工作很可惜。
邵兴旺夫妻俩还想再坚持,不料高兰婷已经向学校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
清明节那天,邵兴旺赵雨荷夫妇,两个孩子,霍前程和高兰婷一起,去凤栖原公墓祭拜罗芙蓉。
下了车,邵兴旺打开折叠的轮椅,扶霍前程坐了上去,高兰婷推着轮椅上的霍前程。
众人皆着黑衣,佩戴黑纱,神情肃穆,一言不发。
德德手捧鲜花走在前面,赵雨荷提着酒食果品、香烛等走在中间,高兰婷推着轮椅走在后面,邵兴旺牵着儿子的手走在霍前程旁边。
来到墓碑前面,邵兴旺先是拔除了罗芙蓉墓碑前后生长的几株杂草,手拿小笤帚,将左右的灰土打扫干净。
赵雨荷将携带的酒食果品、香烛等物品,摆放在墓前。
邵兴旺插上香烛,点燃后,对身边的德德说:“德德,给你母亲跪下磕头。”
孩子乖巧地跪在了母亲墓前,刚跪下,就哭喊起来:“妈妈,妈妈,我想你了。”突然,又起身,到墓碑跟前,抱着母亲的墓碑哭喊着不松手。
高兰婷担心香烛烧到德德,赶紧用手去拉德德的手臂,德德手臂一甩,香烛被碰倒,高兰婷的手臂被香烛烫了一下,发出一声“嗯呀!”
德德看到高兰婷被烫伤,扭过头,带着哭腔说:“高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高兰婷顺势将德德抱进怀里说:“阿姨没事,阿姨没事。”
高兰婷再也忍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如泉水般涌来出来。此时此刻,一种母爱的本能占据了她的全部内心。
看到德德如此的伤心,她自然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儿子和姥姥姥爷生活在一起,没有爸爸疼他,缺少妈妈爱他,现在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想到这里,高兰婷哭得更加伤心。
邵兴旺和赵雨荷虽然也泪流满面,但情绪还算能控制得住,于是把大家劝了劝。
待众人平静之后,德德继续跪在母亲墓碑前面,磕了三次头,便起身便邵谦诚走去。
霍前程说:“老邵,你扶我下来。我要给芙蓉敬杯酒。”
邵兴旺说:“坐着敬。”
霍前程说:“不,我要下来,扶我下来。”
邵兴旺拗不过霍前程,只好与高兰婷一起,扶他下来。
霍前程颤颤巍巍,非常艰难地跪在了爱妻的墓碑前,先给爱妻倒了三杯酒,洒在了墓碑前面,又接过邵兴旺手中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三杯,杯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