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夹到盘子里的热菜,屏幕又突然亮起,还是她哥的微信消息。
【池沂舟】:你走之后,有个叫李阳的相亲对象来家里找过。
【池沂舟】:说是十一长假来给二老送点东西。
听池沂舟的口气,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这个名字,池希恬还是有印象。
【池沂舟】:爸妈对他还是挺满意的,让他经常去家里吃饭。
【池希恬】:他找的是结婚对象,我不合适。
微微拧起眉头,如果没记错,她之前好像拒绝过了这个人。
相亲对象这东西,怎么还有卷土重来的……
【池沂舟】:可能他挺喜欢你?
【池沂舟】:说是最近要去林城,你自己看着办啊。
她的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眉头又是一皱。
当初相亲时,池希恬也就对他的印象好些,李阳看着并不像死缠烂打的人。
吃过晚饭,池希恬打包厨房的垃圾去楼下。
天边一轮明月高悬,初秋的晚风泛着淡淡凉意。
裹紧身上的外套,她围着小广场走了两圈。
忍冬园内治安很好,对面是老子牌的国风琴行,偶尔能听得见流畅婉转的音乐。
夏迎给她发了第一版合同内容,说是有不恰当地再改。
池希恬手边没有电脑,打算折返回家。
十分钟后,她手机拎了一串钥匙,电梯数字定格,随即打开。
整个走廊都沉寂在黑暗中,池希恬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到走廊尽头。
一个不速之客在她家门口抽烟。
零星火光燃在指尖,烟蒂落在旁边。
季予淮手里拎着的西装松松垮垮,侧身转头,和她的目光对上。
他静静把手里的烟按灭。
走廊的灯昏黄,他整个人有些单薄,定在走廊深处,很落寞。
漆黑的眼眸只捕捉到了一点微光,随即都散了。
池希恬冷冷移开视线。
只停了几秒,她一如既往地走上前,旁边传过一阵淡淡酒气。
季予淮喝酒了。
钥匙插进孔的那一秒,身后响起的男声低低缓缓,“今天和骆寒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缩回手,她一直低着头,迟迟没回过身。
“你没回我消息。”季予淮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
池希恬“嗯”了声,开口道:“我记得以前你没有看微信的习惯。”
毕竟,她也没收到过多少回复。
不看,那她索性也不回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池希恬的钥匙转了半圈。
“如果骆寒那边后续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大概只有工作上的事,她才愿意搭一句话。
她心里压着一股情绪,从孔里把钥匙抽走,直直面对眼前的季予淮。
四目相对,她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季予淮,如果是补偿和亏欠,那没必要,在我这里,你这页已经翻篇了,以后我们在工作室遇到的可能微乎其微,我的存在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还是说你突发奇想,要做好事,那对标的这个人不应该是我。”
“骆寒的事,我确实要谢谢你的帮忙,但也只是单纯的谢谢。”
自从分手后,池希恬觉得这人像有病。
以前可以句句工作应酬,现在赶都赶不走,一整个阴魂不散。
她躲都来不及,趁着今天见面的机会,池希恬想推心置腹地跟他谈谈。
“季予淮,你能明白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池希恬平静出声,然而每个字像是砸过去的。
季予淮垂着的头忽地抬起,幽邃眼眸里染上复杂情绪。
半晌,他才渐渐出声,嗓音有些发干,“能拿到骆寒的合同,你开心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
在她所有话之外,偏偏季予淮还在等一个答案。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的声音淡淡,全然的无可奈何,又继续道:“开心就好。”
大概以前,自己给池希恬带来的都是不太好的记忆,所以她慢慢不爱笑了。
“池希恬,你不用看我了。”
季予淮慢慢直起身,身影落在旁边的白瓷砖面,晕成一个柔和的雾光。
注视他,追着他,一定都是很累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却像是立着天然防线。
他身上的酒气卷着薄荷香,渐渐蔓延在整个走廊。
季予淮说,“让我也追着你跑一次,好不好。”
这个夜晚,寂静得可怕。
连阵风都没吹进走廊,窗外的叶子掉了精光,连点细碎的碰撞声都没有。
“如果幸运能活到一百岁,我还有至少六个十一年,都赔给你。”
在池希恬说过不喜欢后,他的神色暗淡,在所有失落中强撑起了苦涩笑容。
季予淮说他可以等。
他还有一辈子。
走廊两侧,池希恬的视线在一秒后偏移,随即转身进了屋内。
重重的带门声传来,隔绝了两个人。
她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
十一长假过去,工作室恢复正常。
唐橙橙去隔壁市度假回来,面色红润,把一盒特产放到池希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