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靠近了半步。
那天，季予淮穿了校服，记忆又重新回溯到旧巷口的那个傍晚。
他停在自己眼前，旁边的喇叭声四起。
雨停了，但树叶上挂的积水还时不时往下滴，融在两个人的视线之间。
“今天好像不是周末。”池希恬伸出手，又不知道往哪指，就对着阴沉的天。
“嗯，我来找你的。”
忽地，寂静了几秒，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扑闪，很亮，很透彻。
季予淮就这么迎上她的目光。
“来找我？”
当事人点点头，微微俯身，“我听说，你去问他们……”
清清嗓，像是有点紧张，又继续道：“你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很直白的问题，池希恬也不是避讳的性格。
轻轻点头，很确认的“嗯”了一声。
她的心跳很快，呼吸也有点急。
“池希恬。”
“啊！”她被突然叫的一声惊扰，没来由地应了一声。
“你能早恋吗？”
微风吹动树梢，叶片哗啦啦地响动后，慢慢落下积攒的水珠。
滴在她的校服外套上，慢慢晕到里面，凉凉的伴随阵清醒。
那会，季予淮已经高三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成人礼。
池希恬在幽邃目光下摇摇头，“不能。”
挺意料之中的回答，季予淮把所有的话压下，只说：“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自己的十八岁。
……
后来，季予淮问她想考哪里的大学。
池希恬随口说了一句：“应该会去京城理工。”
她的成绩好得在两所学校出了名。
季予淮有一段时间没来篮球馆了，听他的那群朋友说，他们学校里有几个体育特长生的名额，能额外加分。
他报名了。
“学习我不敢说，但如果是体育方面的，就季哥的水平，绝对能拿下这个名额。”
其实，池希恬还没来得及问过他，到底想去哪所大学。
季予淮的学习成绩不太好，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概有半个学期那么久，池希恬见到他时，在二中的塑料跑道的篮球架旁边。
她也有很多的学习任务，每个周末，哪怕见不着，也会收到他转交的小礼物。
有时候是学校对面的茉香奶绿，还有零零碎碎的信和卡片，附加一些精致的小礼物。
信里都在说他训练的事，没什么别的。
不在学校里，在外面的体育场，距离这边很远。
白天练项目，晚上学习。
这次回来，是来参加摸底考。
他和二中的体育老师正聊着，在池希恬经过时，目光就移过来了。
池希恬走在操场楼梯下面的石板路上，是跟着老师来做优秀学生交流的。
季予淮现在台阶上面，蹲下身。
他的腿上绑了护膝，遮住了部分青青紫紫的磕碰。
双臂轻轻耷拉着，放在膝盖上。
就盯着池希恬瞧。
她是偷偷跑过来的，微仰起头，和季予淮对上视线。
“好久没见到你了。”
季予淮笑笑，问她：“没收到礼物吗？”
“收到了。”顿了顿，咬着嘴唇补了一句：“谢谢。”
“喜欢就行。”
她胸前抱着几本书，像极了乖乖的好学生。
季予淮又觉得这个想法不恰当，她本来，就是最好的。
“池希恬。”
头顶上的声音传来，他的眼中还是不变的深邃，季予淮淡淡启唇：“你还是想考京理吗？”
不明所以，她点点头，“嗯。”
想着反问他一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却又没敢。
如果季予淮不想去京城，那她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好，那我再努努力，也报京城的大学。”
那边的体育生名额，其实挺少的。
“真的吗？”池希恬还是有些惊讶的，她压下心里的话，确认似的反问。
“嗯，我在那边等你。”
……
池希恬高三那年，直接被保送到了京城理工。
别人备战高考时，她在家里翻旅游攻略，伸手问池沂舟要红包，说是毕业旅行。
她哥挺大方地打了一万块。
但是奈何没人能和她一起，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
课还是要照常上，池希恬也想让自己的高中圆满一些。
高考那天，她没进考场。
就坐在场外的石凳子上，给季予淮发消息。
她说，怕自己去抢了海城理科状元的身份。
那会他在京城体大刚读一年。
怎么都没有她这个高考生放假早，体育生忙得周末都得训练。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那边的回信。
【季予淮】：毕业快乐。
他说自己得七月份才能回海城。
那会，刚刚迎来夏天，下个月是季予淮的生日。
池希恬做了个挺大胆的决定。
她拿着池沂舟给的一万块，买了去京城的飞机票。
后者听了调侃她：“你已经爱学习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就……要去报道了？
池希恬没作声，叠着行李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