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天。
池希恬挑了茯苓苑的别墅,他转身刷了卡,那是他赚的第一笔钱。
事业起步,该忙的事挺多,那会池希恬还在读大四,住在宿舍。
茯苓苑正在装修。
季予淮就在公司旁边租了一间公寓,一室一厅,家对他来说,像是旅馆。
他只是没想到,季家人会闹到林城来。
总是在他以为要好那么一点之后,旧人跳到他眼前,亲自把两个人的差距一点点拆开。
反反复复,好像没有会停的时候。
他的父亲也不止一次来找过,说是愿意投资,但前提是,他要回季家。
季予淮拒绝了。
事业上遇到了不少阻碍,季家那边的人想让他低头。
可每每看到池希恬的脸,他又觉得可以撑一撑。
她只有周末没课,会搬着电脑来工作室写本子。
季予淮很忙,经常一个会接一个饭局。
两个人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现在的付出是为了两个人的以后,这种话很空,不解释,季予淮一直是这样。
后来,哪怕是池希恬毕了业,他们还是这种相处模式。
对彼此做的事不了解,但池希恬写的本子,他都会投。
只有第一本,那时候,他的亲生父亲在给项目使绊子,季予淮手上的钱都投进去了。
这是他一直挺遗憾的事。
赚了很多钱后,两个人的关系却渐渐远了,他能感受到,池希恬不哭不闹,似乎也学会体谅和妥协了。
以前的电话也没有了。
其实,面对池希恬的每一通电话,他从来没有不耐烦。
只是一如既往的话少。
但女孩子的心里大概是敏感又脆弱的,这怪他。
她习惯了自己睡觉,在玄关留一盏灯。
无论多晚,都能理解。
季予淮束手无策,他似乎觉得,池希恬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了……
第62章 都市篇
◎“姻缘签,我赌你会挂”◎
分手那天, 季予淮彻夜未眠。
那大概就是他被抽空剥离的开始,陆陆续续的失眠,怎么都挡不住。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 明明看上去和之前的陈设如出一辙,却怎么都不圆满。
池希恬什么都没带走,她留下了全部,任何东西都没要。
茯苓苑的衣柜有个带锁的抽屉,她把季予淮送的礼物放在里面, 一件件排列摆好。
季予淮做错了很多事, 这些都像是罪证。
存在大概是为了警醒。
这些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他失去了池希恬, 整个别墅空空荡荡。
订做好的戒指被他小心翼翼收进盒子里,曾经,他只看到了两个人的差距, 却在很多年间,忽略了池希恬的感受。
季家人没敢再来闹, 他也没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池希恬是为他带来一片阳光的人,她是热烈的。
就像宴时说过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他飞到海城,去找她, 在有她的城市里寻找蛛丝马迹,季予淮甚至回了一中那边的巷口。
那是他曾经记忆的阴暗地。
已经被拆了翻新,建起学区高楼。
好像记忆中的所有事情都在不停地变化,只有他还定在远处。
他开车在哪里待了整整一下午,从正午艳阳到黄昏落日。
陆陆续续有学生下课,他才渐渐回过神。
季予淮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挽回不了这段感情, 他知道, 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只是想看看她, 一眼也行。
知道她在准备新电影,季予淮送了一张空支票给池希恬。
他说自己会去借,也是真的。
池希恬不知道的是,怕没钱,他真的有想过去求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对他并不好的人。
季家就是个是非地,他回去了一次,被那对姐妹的酸言酸语淹没。
“你也配进这个门,季予淮,我以为这些年你学乖了,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哪怕有了点成绩,那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东西。”
“要想认祖归宗,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两个人叫什么,但她们就是死咬着自己不放。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
季予淮坐在院子的树荫下,阳光把他的身影一点点拉长,懒得抬眼,他的声音都是凉的,“如果我想进这个门,恐怕早就没你们的事了。”
是他并不想。
如果缺钱呢,季予淮攥紧手,他也不清楚自己会做什么。
在季家,不欢而散。
宴时叫他回林城,说是那边有事等着处理。
苦口婆心了挺久,最后,他说池希恬也打算回去了,才把人劝回公司。
公司不是没他就转不下去,宴时只是觉得,他应该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他们喝了挺多场酒,宴时总劝他,“老季,人呢还是要往前看,池希恬已经在超前走了。”
就他一个人还活在回忆里。
“我不想往前看。”
“那你至少看看别人。”分手的事已经是个定局,他不能就这么溺在以前的回忆里。
季予淮端着眼前的杯子,晃了晃里面的酒,“可是,我根本不能看别人。”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是场梦就好了,醒来还能看见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