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是偷偷。”唐橙橙啧啧评价,“那是写在脸上。”
池希恬笑笑没作声,不可置否。
……
婚礼前天夜里,池家别墅灯火通明。
压根没人能睡觉。
作为明天的女主角,池希恬的眼皮很沉,然而身边还有呜呜泱泱的吵闹声。
垂着脑袋,池希恬干脆用手托着下巴。
温挽把自己化妆团队也带来了,她是女团出身,浩浩荡荡的阵仗不小,池希恬有种她明天是要去站上舞台去唱跳的错觉。
“温挽姐,这太夸张了。”两个人对着她的脸上涂涂抹抹。
池希恬的视线全部被糊得严严实实。
被叫的当事人凑过来,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不夸张啊,一会上镜吃妆。”
温挽自己每天面对镜头,还以为她是在说脸上的粉。
“结婚可就这一天,一点都不夸张。”温挽扶正她的肩膀,把人往椅子上按。
化妆镜前,池希恬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只会闭眼和张嘴。
结婚这件事,大概就是繁琐的。
唐橙橙说,光鲜亮丽的背后真的是疲惫,但就是莫名高兴。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向自己喜欢的另一半,就需要这种庄重又盛大的仪式。
唐橙橙在旁边给她递了两块薄荷糖,用来提神的。
戴了挺重的中式冠,池希恬有些抬不起头。
凤冠霞披,池沂舟拿着手机对着她乱拍几张,说是难得看她这么漂亮,最后居然把功劳归到自己老婆请来的化妆团队上面。
温挽一直陪着她,“你哥这人就是嘴巴坏,其实他很关心你。”
池希恬明白。
一直坐到天蒙蒙亮,清晨的空气中一阵清新的泥土味。
这日,海城的天格外蓝。
约莫八点钟,楼下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一波接着一波。
唐橙橙跟着下楼看热闹。
别墅外车内,季予淮刚开门就听见一阵上锁声。
宴时作为伴郎,昨天跟蓝瑶瑶说了几百句好话都没让人松口,说是不给红包就没商量。
夫妻两个,一门之隔地谈条件。
季予淮就一味地撒钱。
“不是,你得讲点策略。”宴时拦着他,甚至能听见里面人拿到红钞票时的喜悦欢呼。
季予淮“哦”了一声,完全一副没听进去的姿态,“我着急见我老婆。”
谈判,那得谈到天荒地老去。
宴时:“……”
后来,唐橙橙回忆起来,都说季予淮是真舍得。
池家别墅,闹了一早晨。
最后是温挽把人放进来的,大概是中式的婚服厚重,季予淮的额头泛起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外面没有空调,这会正是要入夏。
旁边的造型师帮池希恬整理好裙摆的褶皱,一抬眸,就对上门外人的视线。
“看什么呢?”池希恬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妆花了。
他的身影渐渐靠近,把手里的扇子递给她。
玉质的,金线绕在玛瑙和水晶上,听蓝瑶瑶说,这是季予淮自己做的。
伸手,池希恬接过他手里的扇子。
却扇,像掀盖头一样。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只有季予淮一个人的倒影。
拉着池希恬的手,他往旁边坐。
新娘出门的流程也挺繁琐,敬茶改口,二老都没忍住摸了眼泪。
大喜日子,还是开心多一些。
池希恬笑着问:“您好不容易把我嫁出去了,现在又不舍得了。”
“你这孩子……”
池妈拍了一下她的头,首饰重得晃了两下。
滚烫的热茶,二老一齐抿了口,他们嘱咐季予淮,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她从小就被我们宠着长大的……”
“您放心,只要我有,只要她要,我会拼命对她好的。”
一辈子其实很短,不过几十年。
季予淮忽然就觉得,他之前浪费了很多时间。
出门时,池希恬的妆都花了。
没来得及补,季予淮就把人抱上了车,邻里不少来看热闹的,把出口围得就剩个过道。
司机在前面按了挺长时间喇叭才过去。
池希恬手里被塞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是二老嘱咐的,寓意路上平平安安。
果皮外面被她来回揉搓得生热,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
饶了挺久的路,专挑了平坦的大道。
季予淮以前其实很不信这些的,但是在很久之前,他就找人问过了,什么该做,忌讳的事,全都记在心里。
相比较池家那边的热闹,季妈这里多少有些冷清。
门口挂了大红灯笼,来得大多是季妈的朋友,这些年打牌遛狗的好友。
至少也能暖暖场子。
在这一刻,池希恬才真的体会到了,他这些年,过得很难。
没什么温情。
季妈给她塞了很厚的红包。
整个室内也被用心装饰过了,就是怕人少,没那么热闹。
池希恬在一阵阵声音过后,拉住了季予淮的手,后者愣了几秒,转头望向她。
“我会陪着你的。”
他笑笑,把人往怀里拉,轻轻哄着,“怎么突然说这个。”
“觉得你只有一个人。”
以前,季予淮轻描淡写略过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