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希恬清楚,他是担心季予淮的伤。
在洛杉矶那一枪,并不算什么轻微擦碰,那是实打实登过报纸的。
医生让静养,季予淮在家里也没闲着,文件都是何易送来的。
忙得那个人恰恰成了池希恬。
这次回来,工作室有了挺多变化,她对业务不熟悉,经常带着文件回家。
好不容易迎来个周末,也得去加班。
今天,算是百忙之中喘了口气。
顺势坐在蓝瑶瑶旁边,她伸手拿了盘子里一个蛋挞,灼热的烫意让她没忍住缩了下手。
“没事吧。”蓝瑶瑶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左右细看。
池希恬摇摇头。
总归没有停留太久,她的动作迅速,所以看着夸张。
今天,他们两个人没留下吃晚饭,说是要回老宅陪父母。
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泛着些空旷的阴凉。
池希恬把中央空调抬高两度,刚准备拿起水壶去阳台浇花,而后,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男声。
转身,季予淮拿着药箱,坐到沙发边打开。
“来。”
他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池希恬坐过来。
拖着步子,池希恬捏着指尖,上面隐隐有两个止痛的牙印。
“其实没什么事。”
这是真话。
但面对季予淮,她还是把手递到眼前。
自己咬得痕迹还没消。
季予淮的手在她的指尖摩挲着,抬眸,像是在问她,不疼为什么要下嘴咬。
他的掌心有点凉,落在池希恬肌肤上,像闷热夏日的凉风。
“都没破皮。”池希恬耸耸肩,看着他拿着碘伏在自己指腹慢慢涂。
“疼吗?”
吹着凉气,季予淮语气里夹杂丝丝温柔,在扬起下巴时,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池希恬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还是摇摇头:“不疼的。”
创可贴还是十几年都没变的粉色卡通图案,粘好后,池希恬的手没在空中僵太久。
几秒后,季予淮把药箱收回柜子,一偏头,看见她的身影落在阳台。
微微俯身,去剪上面的黄叶。
池希恬耳边的碎发散下来,她伸手胡乱别了别。
回林城后,她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打理这些东西。
轻轻扶着旁边阳台的栏杆,她还没直起身,后方一股力量把她往怀里带。
细腰被环住,她拿着剪刀的手微微一滞,偏头,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在鼻尖蔓延。
池希恬被他圈得很紧,微微躬身。
他单只手就能把人锁住,贴着池希恬的整片后背,季予淮轻轻垂着头,埋在她肩窝。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季予淮的声音伴着阵阵哑意。
在她耳边饶了一圈又一圈,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干嘛这么问?”
池希恬把手里的剪刀随意搁在桌面上,抬起掌心,往旁边摸了摸。
刚好触碰到他的发梢。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
池希恬轻轻扯了个笑,“喜欢的。”
除了季予淮,她都没有喜欢过别人。
就像是分手那段时间,她没有在刻意去等这个人,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示好。
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你以前会朝我撒娇。”季予淮记得很清楚。
他的呼吸有点热,落在池希恬脖颈旁边,有点难以抑制的痒。
上学那会,她像个小尾巴,说过最多的话,就是问季予淮,要不要跟她去做点什么。
亮晶晶的眼眸抬起,她总会伸出手去晃季予淮的小臂。
不开心了,也会气得脸鼓鼓,跑着来找他安慰。
“那是以前啊。”池希恬并不否认这种变化。
“我总不能一直那样吧,不然,在工作室里受了委屈,就只会回家哭着撒娇,那不是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池希恬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的变化也总不是全然都是坏的,人总要成长,无论有没有季予淮,发没发生过那些事,她都会越来越好。
这是趋势。
半晌,季予淮慢吞吞抬起头,他的余光刚好能触及到池希恬细长的睫毛。
在他眼前,轻轻颤动。
她的瞳底,一片清澈干净,从来没变过。
“我只是希望,你能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
后来,季予淮总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她,季予淮都喜欢。
“热烈一点也好,冷静一下也行,喜欢撒娇的时候特别可爱,咬牙坚持的时候让人心疼……”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季予淮说,他都不需要说服自己,自己的本能只会喜欢她。
从来没例外。
他的话一顿,紧了紧池希恬腰间的手臂。
天边的火烧云红得热烈,落在两个人的身影上,叠成层层光晕。
感受着季予淮胸膛的温度,池希恬缓缓刚才烫伤的手。
“还是有点疼的。”
她能感受到,季予淮在讨好自己。
他有着敏感不安,像迷路找不到家的落魄小猫小狗。
甜甜一笑,池希恬语气轻松道:“今天不想洗碗了。”
季予淮一直是做饭的那个。
她一直觉得分工明确这件事很有必要,对待爱情,对待家庭总得要有一份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