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希恬这辈子,都不会再那么喜欢一个人了。
就像十五六岁的青春没有第二次。
所以就算是分开了,在回想起自己的十一年,她还是希望用各自安好这个词来形容他们未来。
没有交集,也无病无灾。
对他之后的人生,池希恬没有过一句恶言相向。
季予淮说她是太阳, 那有阳光的地方,总不会晦暗。
毕竟在那个旧巷口, 穷途末路下, 先感受到光的人, 是她。
唐橙橙没有这种曾经太深刻的感情,并不多说。
关掉手机屏幕,池希恬拧着一瓶水,怎么都使不上劲,她索性没较真,把塑料瓶放回去。
几秒后,一个黑色身影笼下来,季予淮微曲着腿,宽大的掌心落在她视线范围内。
“给我吧。”
池希恬递过去,他稍稍用力就旋开,拧了两圈后塞在她手心。
训练师让他休息一会。
大多时候,他就坐在池希恬旁边,偶尔会接电话,听宴时在那边汇报工作。
遇上重要文件,何易会亲自来送。
此时此刻,季予淮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轻轻喘着气。
额角的薄汗慢慢划到侧脸,经过下颚。
“宴时晚上请客,去吗?”他的声音里卷着丝疲惫,目光慢慢移向她。
池希恬摇摇头。
从旁边拿起手机,季予淮给他发消息。
【季予淮】:不去。
上一条是在两小时前,宴时说带女朋友给他们见见,顺便吃顿饭。
【宴时】:因为池希恬也不来呗。
这都不用猜的。
【宴时】:那我们去你家。
不请自来。
【宴时】:少爷,我好歹给你当牛做马这么长时间,借你家厨房用用都不行?
【季予淮】:我家没锅。
【宴时】:……
【宴时】:我说你到底把钱都花哪去了。
【宴时】:算了,这你别管,我去隔壁借。
还没等季予淮回复,一边的训练师就叫他去完成最后几组练习。
彼时,她去屋外透气,拿着矿泉水瓶慢吞吞抿了一口,而后在手机上刷到夏冬的朋友圈。
算算日子,新剧本也快开机了。
骆寒说目前还有几个角色没定下来,价格还没谈拢,筹备工作都差不多了。
他的压价能力,池希恬是见识过的。
演员嘛,总是希望自己的片酬高一些,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份工作。
昨晚改过的剧本发过去,已经数不清是第几版了,那边总算是满意了。
下午的阳光带了些冬日的凉意,透过走廊的小窗,落到厚厚的软垫上。
她给夏冬那条最新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几分钟后,那边的人问她,年后的开机仪式上,要不要来看个热闹。
时间定在元宵后一个月。
【池希恬】:应该不行。
【夏冬】;没事,我不强制要求你跟组。
夏冬说,偶尔想来看看就给他发消息,派助理去接。
这个本子,她也没想过要一直跟着,《破茧》是她刚分手那阵写完的,很多感情和情绪是她以后都达不到的。
当时的思绪太浓了。
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完成这一本,再提笔写的东西就总有些不满意。
良久,她像是做了个挺大胆的决定。
【池希恬】:夏导,明年我要到外面看看。
至于归期,她甚至都没想好……
……
回忍冬园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
这几天,都是何易在公司和康复中心之间来回折返,宴时说到做到,真成了甩手掌柜。
然而今天,在她居住的那幢楼下,池希恬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拉风又张扬的改装,那天的乘坐体验不算太好。
隐隐的,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电梯自动门打开,她看见靠在走廊墙边的人,帮自己的女朋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身侧大包小包的时令蔬菜,像是刚从超市采购完。
猛然,想到季予淮说过,宴时要请客的事。
但是他请客,为什么要站在这……
长长走廊,静得连电梯的关门声都慢慢清晰。
池希恬掏出家门钥匙,打算回去研究晚上的菜谱,还没拉开背包拉链,身后一道声音擦过耳边,“借个锅呗。”
“你逛一圈没买?”稍稍偏头,池希恬不解。
“就用一次,买了也带不走。”
池希恬:“……”
想着他们资本家都这么会算计吗……
开豪车的老板,怎么偏偏在一口锅上计较。
钥匙插进孔里一转,池希恬上下打量着旁边的宴时,无奈道:“进来吧。”
“你又买新花了?”宴时一进门就看到她阳台上那几盆开得正盛的仙客来。
它的花期很长。
她的阳台像个挺温馨的小花店,反观对面,只是空空荡荡的样板间。
宴时不由自主又感叹了一遍,她真的很会生活。
“嗯,觉得家里缺点艳丽的颜色。”那两盆确实是池希恬最近新添的,但她现在有点发愁,过年回了海城,好像没人能照顾它们。
“我能把锅拿过去吗?”
宴时说他一趟趟跑也麻烦。
幸而家里有备用的,她点点头说了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