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道:“明小将军何时启程?我府中还有数百护卫……”
“我手中有三千虎贲军。”
沈千柏淡淡开口:“明小将军持此金印,可去虎贲营寻虎贲中郎将许莫山。”
宋扶和明河俱惊讶不已,沈千柏垂眸,心下酸涩。
父皇待他人如何他不知晓,但待他向来亲厚。这三千虎贲军乃他受伤以后文惠帝亲自交予他手中,跟那虎贲军印一起的还有一道皇帝遗诏。
他父皇将东宁最好的地方划予他做番地,他怕日后太子生了削藩之心,连几十年后的事都为他打点到了。
沈千柏咬着牙,久久未能言语。
明河接过三皇子印双手抱拳行了武将之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微臣要去宫门前,殿下可要随行?”
“我同表兄一起。”
二人相顾无言,皆忧心忡忡往府外走去。宋扶刚出宋府大门,就见街头停一鼠毛褐色粗布马车。他方站定,马车上便下来一人。
“兰九?”
兰云鹤身穿一件松霜绿宽松直裰,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瞧这模样,应是不知在何处应酬急忙抽身赶到这里的。
“是真是假?”
他话语含糊,语气却是十分沉稳。
宋扶同他乃昔日同窗,二人很有些交情,若非如此当年兰家也不会经由宋挽做媒,让兰云鹤与白家小姐成婚。
“是真的。”
兰云鹤点头:“我已让家中奴仆准备粟米、草料各三千石,另备金疮等伤药物品送与涑河,若宋府有何物想带至边关,可送到京郊兰家庄子。”
宋扶双手作揖,已说不出什么感激之言。
兰家虽是巨富之族,但也没有蹚这浑水的必要,能做到此已令人敬佩不已。
“英国公府明小将军今夜会带兵赶往涑河,若赶得及可让兰家人随他们一起。”
“圣上下旨?”
宋扶摇头,兰云鹤了然,想了想道:“让他们先行,我在城中再备些东西。”
既然文惠帝能将江妃私下送与南庆,怕是他毫无出兵之心,若如此那些个粮草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还要再备些才是。
“你二人先忙,若有事我会来寻你。”
兰云鹤说完,向宋扶沈千柏二人一抬手,利落回了马车。
他为人洒脱,也未管眼前一个是当朝皇子、一个是朝廷命官,上了马车后自车帘内伸出一只手,随意挥动示意二人不必相送后便潇洒离去。
宋扶无声叹息,沈千柏以手掩盖脸上遮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咱们一起去宫门前瞧瞧。”
二人一起去向宫门处,只见宫门紧锁,而宫门外跪了满地的人,为首的是一身白衣素服的城阳侯府老夫人。
第215章 学子
江母穿着一身白披着麻衣跪在宫门前,她眼前放着一个黄铜盆子,当中正燃烧数张黄纸。
粗糙黄纸被火舌吞噬,卷着冷风盘旋而上,跪在宫门处的众人鼻尖都被那股子烧纸钱独有的味道刺得鼻眼发酸。
“城阳侯府已故老侯爷江卿舟之妻,求见圣上。”
将手中一叠黄纸丢入黄铜盆中,江母声嘶力竭道:“城阳侯江易之母,求见圣上。”
宫外已闹了一阵先前宫门还开着,可待入宫觐见皇帝之人越来越多,宫中下令将宫门紧闭,且派八百御林军在此严守。江母眼中带泪,每每往铜盆子中丢入一叠纸钱,便要大声疾呼一句求见圣上。
宫门处的人越聚越多,林葭玥拉扯着江星瑟缩在街头一处门面半开半合的杂货铺子中。
她身后,是城阳侯府中正在不停印刷传单的下人。
“葭玥姐,那位可是宋扶宋大人?”
林葭玥伸着脖子望向铺外,只见果真是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宋扶。
“是他,看来方才入宫之人确有宋蓝安。”
她今日刚从宫中出来,就赶忙支了铺子中的人去宋府寻找明湘,并将宋挽的信物同涑河一事告知。
如今看来宋府已有动作。
江星自出生后,便从未出过城阳侯府,今日第一次出门便遇见这等场面心中不由有些怯意。怀素站在她身后,轻轻抚摸着江星的发小声说了句五小姐莫怕。
“怀素,你去告诉老夫人让她莫如此声嘶力竭的喊,做做样子便可,我们还需引来更多的百姓。”
她怕江母身子撑不住,未到天明便倒下。
怀素轻轻点头,想了想拿起林葭玥先前准备好的麻衣孝帽穿在身上。
正准备走出铺子的时候,怀素站在门槛下回眸看着她:“林姨娘,你同侯爷于涑河相识,可否告知怀素那处是个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林葭玥将目光自宫门处收回,看着怀素眉心紧锁:“是个荒凉的穷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照比上京差得远了。”
也不知怀素怎得突然问起了这个,她心下不耐,继续抻着脖子看向外头。
随后她朝身后管事道:“去,去给我找上京给人做白事的班子,将那些个哭丧、吹号、吹唢呐、奏哀乐的都给我喊来。”
“皇帝一日不出兵增援涑河,整个上京就别想有一人睡得着!”
她一脸肃色,誓要将狗皇帝逼出来给城阳侯府一个交代。
“林姨娘这是要……”
“问那么多做什么?江妃娘娘惨死敌手,咱们府上还不能祭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