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不必,老夫如此便好。”
闫太医站起身,迷迷糊糊嘟囔:“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南庆是虎怎得东宁便不是了?傻闺女,你尚且年轻,尚且年轻啊。”
“爹爹!”
下巴和脸颊处的伤痕还隐隐作痛,闫蜻却被闫太医气得双眸红肿。
她爹便是如此,一辈子不敢争不敢抢,明明眼前便有条康庄路,他却非不敢向前多走一步。
闫蜻抓着衣摆,恨得牙齿打颤:“爹爹不愿做的事女儿来做,爹爹只管这辈子浑浑度日好了,您也不必管我的死活。”
闫太医长叹一声,随意摆摆手示意自己要更衣,便再不管其他。
闫蜻气恨至极,却拿自己的父亲没有半点法子,只能急匆匆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待再见沈千聿,已是三日后。
这三日沈千聿马不停蹄赶路,若非南庆马力比东宁壮上不知多少倍,怕是到上京了也追赶不及。
长久赶路,就连闫蜻这等惯能吃苦之人都有些受不住,莫说向来养尊处优的秦娆。
两方人马刚一汇合,秦娆便瘫软在淮珄怀中,没了力气去找他人麻烦。
闫蜻则趁此机会偷偷寻沈千聿去了。
见沈千聿之前,她自头上拆下金簪,在自己手臂上猛戳几下。
瞬间几个血洞浮现,闫蜻忍着疼将衣袖放下。
“请问这位公公,太子可在?”
万宵看着苍白虚弱,可怜娇柔的闫蜻淡淡一笑:“殿下今日外出,闫姑娘可入帐中等殿下。”
闫蜻微微一顿,眼露挣扎后方扶着手臂走了进去。
不多时,万宵便带了上次给闫蜻包扎过的太医过来。
“姑娘又伤了?”
那老太医也知秦娆之名,随口一问再未说什么,利落给她处理伤口起来。
只是袖子方撸上去,万宵便微微挑眉,且看了看闫蜻头上带着的金簪。
“不知殿下今日去了何处?”
万宵同那太医都未回答,闫蜻讪讪闭上了嘴。
沈千聿还不知有人在等自己,他此时正在城中为宋挽挑选物品。
可他不知女子家家都钟情些什么东西,便将所看见的奇巧玩意都买了些,直到途径书肆,他方有些犹疑地站定在门口。
挽儿喜好看书他是知晓的,但他从未送过挽儿书籍。
一来他腹中墨水有限,实不知该如何挑选,二来他亦怕送得太过浅显,让挽儿记起他胸无点墨之事。
沈千聿站在那处琢磨许久,直到书肆掌柜从中走出朝他招了招手:“客官要的我这儿都有,您进来瞧瞧吧。”
待走进书肆,沈千聿疑惑开口:“你知我要什么?”
那书肆掌柜从案台下捧出半人高的一捆册子。
“合欢秘戏图,春宫谱,鸳鸯册老夫这里都有,端看客官需要些什么。”
第188章 绝情
沈千聿自城中回到营地时,闫蜻已在此等了快一个时辰。就在她快要耗不下去之时,沈千聿大步走进帐中。
“殿下今日所获颇丰。”
万宵笑着上前接他手中东西,却被沈千聿拒绝。
“不必,本宫自行处置。”
闫蜻就见他自进了帐子后,便开始摆弄手中物件。那里头并未有什么名贵的,大多都是些街头寻常可见的东西。
可大至绣鞋布匹,小至水粉胭脂皆是女子所用。
还不等想这些东西是太子准备送给谁的,便听对方开口:“秦娆让你来寻本宫,又有何事?”
“并非公主遣奴婢前来。”
她声如蚊蚋,细细软软的,沈千聿竖着耳朵方听清楚。
万宵识趣退至帐外,沈千聿道:“你有何事?”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到太子这里讨个清闲。”
闫蜻苦笑着将太医刚为她包扎好的手臂展露出来,语似哀泣:“殿下莫怪奴婢叨扰。”
沈千聿闻言淡淡点头,手却一直放在一个被靛蓝绸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匣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奴婢可是耽误了殿下忙正事?若是碍了殿下,奴婢这便离开。”
她说完便红着眼往帐子外走,只是步子踩得极缓,留足了让沈千聿唤她的余地。
可闫蜻未想她一只手都已抓在了明黄色帐帘上,沈千聿也未曾吭一声。
她眼皮微垂,想了想转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求殿下看在往昔情分上,怜惜奴婢一二,奴婢实在是没有生路了。”
女子本就娇纤,尤其如闫蜻这般自带三分羸弱,眸中含泪苦苦哀求的女子更惹人心怜。
她低声抽泣,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不会。”
闫蜻正哭得动情,听闻此言愣愣抬起了头。她先有一瞬疑惑,顿了片刻道:“奴婢不知殿下意思。”
“本宫说你不会没有活路。”
瞥了一眼那靛蓝包裹,沈千聿道:“在秦娆未同本宫达成合作之前,闫叔同你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是无性命之忧,但亦要受皮肉之苦。”
闫蜻抿着唇,眸中满含忧愁继续道:“殿下也知晓奴婢身处何种境况,奴婢……”
“你且忍忍。”
指尖在那木匣上轻轻点了点,想到那日窘境,沈千聿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闫蜻好似也发现他根本心不在焉,心底渐渐浮上一层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