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一道金光荡开了长剑。
长剑被荡得飞了起来,几个旋转,玄铁青锋又变回了纸扎长剑。
随着旋转,黄纸破碎,纷纷扬扬地散在空中。
邵秋实已是人事不知,浑身却散发着金黄色的宝光。
佛道魔皆有金光,只是魔光刺目,道光绚丽,佛光柔和,以此区分。
傅仲达一眼认出:“是佛光。”
姜暮雨都听得惊住了:“她杀了这么多人,还立地成佛了?”
柯真人摇头:“不是成佛,只是有佛宝,抑制住了她的魔性。”
天心死后烧出的舍利子,按照他生前的承诺,匀了一颗给邵秋实。
炼化掉里面的两条元婴神魂之后,邵秋实将舍利子收在乾坤袋中随身带着。
此刻,这颗舍利子从乾坤袋里主动跑了出来。
瞧着平平无奇的佛骨迸发出金黄色宝光,将邵秋实笼罩其中。
也恰是这一抹佛光,荡开了柯真人对邵秋实的致命一剑。
见纸剑伤害不了邵秋实,柯真人也不穷追猛打,直接收了手:“有佛光相护,我们暂时奈何她不得。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柯真人顿了顿,看向傅仲达:“二郎,你随我来。”
傅仲达想了想:“我想留在这里。”
柯真人盯着傅仲达,盯了许久:“罢了,我本来也只有一句话对你说,在哪里说都是一样的。”
傅仲达垂首:“师父请说。”
柯真人先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行离开。
天一阁和墨家的刺客正要离开,忽听得一声大喊。
“什么意思?她不会死了?那你们杀了她啊!妨碍公共安全,害死这么多人,杀她一万次也不为过!”
却是梅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刚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慌不迭地喊道。
柯真人盯着梅香,妍秀的面容上细长的娥眉轻皱:“她是?”
话音未落,梅香一下子跪倒在地,手指不住颤抖,依旧无法站起身来。
“是师兄社里的人。”傅仲达回答。
师兄?叶锦州?柯真人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他就是爱胡闹。”
语罢,柯真人一扬手,梅香凌空飞退,撞坍了一堵院墙才落到地上,吐出一口血,到底留了活命。
见此,天一阁和墨家的几个自然不会久留,微一拱手,走得干净。
院子只剩下人事不知的邵秋实,柯真人和傅仲达。
伴着被母气鼎砸出的深坑里,灵脉暗河流水潺潺。
柯真人低低地道:“傅晷死了。”
傅晷死了?
这个消息在意料之中,满院子那么多人被荡为齑粉,傅晷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既无巫术又无武功的普通人,自是不能免俗。金光之下只剩一捧暗红齑粉,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又在意料之外,设了如此大的一个局,还没来得及施展,便将野望和性命一起猝不及防地化作了齑粉。
风一吹,纷纷扬扬,捡都捡不起来。
顷刻之间,无数的念头闪过傅仲达的脑海。
纷繁的思绪乱糟糟的,傅仲达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有的选才能选,没得选就没得选了。
终于,傅仲达拱手:“弟子明白。”
柯真人盯着傅仲达,又盯了许久,须臾笑了,妍秀的面孔扯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明白就好。”
第348章 扶灵
时间又回到邵秋实醒来之后。
叶良辰正在旁边跳着脚劝邵秋实让他把岑万峰的魂薅出来吃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邵秋实瞄了一眼,倒不是生人,此前见过的傅家大夫,张树生。
邵秋实刚进傅府不久,被傅老夫人院子里的仆妇打了,傅二就是让张树生来给她开的药。
后来傅老夫人中毒昏迷,以及岑万峰脱臼痛晕,也都是张树生看的诊。
张树生是傅府的大夫,虽然后来跟邵秋实见面的机会少,但在闲话一时便传遍整个府邸的傅府里住着,也知道这昔日的女使已是大儒之女的事情。
张树生提着药箱走进来,冲邵秋实见礼:“岑娘子,听闻你受了伤,我来给你看看。”
邵秋实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那里已经干结的血痂硌痛指腹:“麻烦张大夫了。”
张树生先看了看邵秋实脖子上的伤,已是神色一肃。再告了一声罪,查看邵秋实胸前的伤,脸色就更难看了。等张树生的指腹搭在邵秋实的脉搏上,冷汗便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傅二郎君叫他来给邵秋实诊脉,可她分明已经,已经……
“张大夫是从傅府来的?”
邵秋实的声音,吓得张树生触电般甩开邵秋实的手,既恨不能当场躲到门后去,又恨不得钻进地里。
张树生虽然年纪只二十来岁,比不得傅家其他的大夫,但医术比那几位加起来都强,否则傅仲达也不会叫他来给邵秋实看诊。他不会摸错,眼前的邵秋实能动能言,可她分明已经……
“张大夫不用害怕,你只需要将你的发现如实告知二郎君,他不会见怪的。”邵秋实宽慰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张树生还是忍不住呢喃。
“张大夫是从傅府来的?”邵秋实又问了一遍。
“是,”张树生怔了一晌,才点头应道,“听二郎君吩咐,直接从府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