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慕一眼就看得出来对上的那个男生对岑声声有种恶劣的占有欲,而对方也同样感觉到了他的心思,因而句句夹枪带刺,言外之意很明显。
“挺想你的,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你了。”这话直白的让周时慕听得异常恼火。
听着像是许久未见面的熟人,但是奇怪的是岑声声的情绪却很不对劲,该是旧友重逢的场合,她却没有半分欣喜的情绪。
周时慕能够分辨的出来,她就连从前对上自己的时候都是有反抗情绪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对上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花架子的弱鸡杂碎,她反倒是节节败退了。
而让周时慕更加不敢想的是,岑声声将后背交给自己的这个举动。她紧绷地跌进自己的怀里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实在是对他不寻常的信任。
至少能证明,在对上对面这个认识很久的男生面前,岑声声她显然更愿意相信他,哪怕他们才刚刚达成共识,重新认识成为朋友。
“隋思远,你别自作多情。”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发颤的。
这刻,周时慕很确定岑声声同那个男生绝对不会是友好的旧友关系了。
她处在竭力掩饰的恐惧中。
尤其是那个男生状似很随意地追问的那句“你还住在井周街道那片吧。”
这句很明显的威胁挑衅的话,更是让岑声声肩头紧绷着微微发颤。周时慕注意到她不寻常反应的那个瞬间,满脑子控制不住地叫嚣着的,是想要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意识到岑声声的情绪波动是因为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的同时,周时慕也清醒地知道现在的场合完全不合适。
他一定是要替她出头的,但没有当着她面的必要。
一直知道岑声声的胆子小,他下狠手的劲儿,周时慕不敢也不愿意让岑声声看到,他会害怕这个混蛋,也难保不会害怕那样的自己。
他不想将岑声声才对自己建立起来的一点友好给扼杀在摇篮里。
周时慕眯眼看向那个男生,眼神里的攻击性不掩,身高体型的对比之下,对方也明显感觉到招架不住,讪讪先离开。
一切好像又回归了平静正常。
岑声声仿若刚才的事只是个意外插曲,带着他在湖山路的美食一条街上来回穿梭的时候,仍旧脸上挂着清浅笑意,领他在摊贩小车前排队,还细心小声地跟他介绍一会儿要吃的究竟是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轻松的,自在的,但周时慕分辨的清楚,她此刻情绪强行撑住,实则紧绷脆弱的很,与刚才在车上的那般轻松狡黠模样判若两人。
她很明显有心事,可是问了她也只说是曾经家教教过的学生,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愿意多说了。
周时慕不会逼她说,但也不需要她这样强撑着在自己面前掩饰。
他隔着衣袖拉着岑声声的手腕离开排队的队伍,替她先找好借口,“是不是不太舒服,我看你脸色有些发白,应该是今天一天太累了,要不今天先这样?”
岑声声就算理智上想要坚持,但心理上也的确坚持不下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曾经的那些可怖画面,哪怕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却还是在撞上隋思远那副不知羞耻的嘴脸后彻底崩了心底的防线。
周时慕拦了车护着她的头让她上车,等她坐进去后又拉着车门并没有立刻关上,而是站在车边商量的语气同她道:“岑声声,你这样我不太放心,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让师傅送我回去,行么?”
岑声声点点头,没有逞强拒绝。她的确有些心有余悸,内心隐隐对周时慕甚至有些感激的情绪。
她不知道回家的路上还会不会遇上隋思远,尽管理智上觉得不太可能,而且就算遇到了没关系的,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
可她过不去心里那关,那些曾经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全都一股脑儿涌出来,她一时间有些排解不来。
她现在确实很无助,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如果周时慕能够送她回去,她大概会更安心。
说来也奇怪,在京北时候,她还一度很害怕周时慕,排斥同他的接触,可实际上回想起来,就会意识到其实周时慕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相反,每一次都是他在帮自己的忙,甚至前两天,也是他主动提出来要和自己重新认识,做互相尊重的平等的朋友。
哪怕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认识多久,但岑声声就是很相信周时慕,也因为他在身边而感受到股安全感。
车子启动后,前排司机师傅问先到哪儿,周时慕看了眼唇色泛白的岑声声,“井周街道?”
岑声声忙摇了摇头,“师傅,去福安街道的景城苑。”
和师傅交代完路线后,她转过头对周时慕解释,“因为前段时间外婆做了个比较大的手术,还在恢复期,所以现在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我——”
她一下顿住有些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从小没有妈妈,爸爸也早有自己的家庭,自己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现在不得不暂时跟着外婆住到舅舅家里这么多的事情。
她还没有准备好同才新认识的朋友剖析自己复杂的身世。
周时慕打断她的沉默,忽略刚才的话题,转而问她,“我们明天先休息一天?我最近还会待在南城,暂时不着急回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