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折磨又嫌弃的姐弟日常,直到年二十九那天,林石泉终于要回来了才算要告一段落。在家呆了快一个星期的周时慕,那天下午破天荒出了一趟门。
目的地是玄湾区井周街道。
井周街道30号,那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南城艺术学院住房办组织建的教职工小区,岑声声跟着外婆,从小生活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那天下午周时慕在井周街道那条街徘徊了大半个下午。
周时慕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南城的这几天,他不止一次会想起三年前,同样是在这座城市里,他第一次见到岑声声。
三年后,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虽然过程不太如人意,但总算,现在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回到了原点。
他突然就很想要再见一见她,在离开南城之前,尽管他根本没有同她见面的立场和资格。
只是上天没有再次施舍他偶遇岑声声的好运气,在井周街道的大半个下午,碰运气这方面,他可怜到一无所获。
晚上林石泉出差到家后,对着迎上来的周冉阳很自然地提到明天的事,说明天下午岑声声要过来一趟,给自己递个涉/密光盘。
“好啊!”知道岑声声要过来,周冉阳语气轻快愉悦,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人了,“说起来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声声了,还挺想她的。”
说话间注意到一旁敛着眉头,一副很莫名的表情的周时慕,周冉阳当他是介意明天有外人过来,就顺嘴给他解释了句,“声声是你姐夫原来的学生,现在在京大读研,挺乖一个小姑娘。”
“阿慕说不定还能记得。”林石泉想起上回周时慕来南大那次,也跟着补充了句,“她就是上次你去南大的时候,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从小跟老人一起长大的学生。”
周时慕很难准确地形容自己那刻的心情,情绪有种不可控地大起大落。明明已经绝望的事情突然触底反弹的情绪,才知道原来有时候愉悦这个情绪,也同样致命地折磨人。
晚上三人一起在餐厅吃晚饭,周冉阳观察着周时慕今晚尤其心不在焉,比之前几天还要更没精打采的模样,猜他估计是真的待不住了。
“反正你姐夫也回来了,你要是憋得太难受就赶紧走吧。”
周冉阳说这话,真不是故意赶人走,实在是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从来就没有什么能困住他这么久的事情,林石泉回来了,他任务完成了想走也是情有可原的。
却不曾想她这回完全会错了意,周时慕不光不是想走,还恶意满满地倒打她一耙,“你用完了就想踹我走?周冉阳你还是姐姐吗?”
周冉阳一下语塞。
“你意思你还真想留下来和我一起过年啊?”
周时慕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手肘撑着椅背顶部,吊儿郎当的调调,“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南城,你不好好招待我就算了,难道还要着急赶我走?”
林石泉拍拍周冉阳,温声附和,“阿慕说的是,大过年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不跟着你这个姐姐,你要他上哪里去?”
周冉阳实在是太意外。
林石泉不了解,但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周时慕从来不是在意这个的人,从小到大,过年期间他就很少有和家人一起团团圆圆的乖巧举动。
周冉阳当时就感觉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直到第二天下午岑声声过来,她才终于知道缘由。
从周时慕蹲下来将拖鞋调转个方便岑声声穿上的方向开始,周冉阳就意识到了周时慕的不对劲了,而当他在餐边柜那儿站半天只为了给她找个杯子这件事,更是让周冉阳确认,周时慕这个混球居然有铁树开花的一天了。
姐弟这么多年,周冉阳看着他长大,也看着他冷淡的对待所有异性,但那天,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用心,藏都藏不住。
第92章 慕我
起初周时慕真的没有打算要做什么, 知道岑声声第二天会过来,他改主意留下来也只是因为很想见她,但也只是单纯想要在离开南城前再见她一面, 仅此而已。
过去的那半年, 岑声声与靳逸琛交往的那段时间,哪怕周时慕刻意回避了,可也还是躲不过多次从旁人细枝末节的转述中知道关于他们的甜蜜, 讲她是如何满心满眼都是靳逸琛,讲他们是多么难舍难分的一对恋人。
是因为他使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才促使了岑声声结束这样一段深刻的恋爱关系。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他左右不了岑声声的情感,给出去的爱哪有那么容易收放自如。
即便他们已经分了手,但她错付的真心, 又不会说收回来就能立刻收回来那么轻易。将心比心, 倘若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能那么容易控制,他也不会一直困在其中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给岑声声时间, 就算他迫切想要追求岑声声,也该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内心,重新空出心里的位置。
但周时慕却低估了自己的贪心程度。
从看着岑声声进门开始,到他去餐边柜前选杯子的同时听着周冉阳话里有话的同她说起自己,周时慕意识到岑声声似乎并不想要坦白自己同她认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