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说中当年名震四方的风流人物如今变成两鬓斑白的老人模样,岑声声仍旧心生畏意。
这是个听着并不十分友好的开场,岑声声还不能确定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但她很确定,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冷静的面对,以及绝不会先放开周时慕的手。
她垂首不卑不亢在周国正面前站着,柔声开口,“周老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以这种方式拜见您,是我礼数不周了。”
周国正不置可否。
“你这丫头倒也不必揽责,我知道是我家老三一直护着你,他太紧张了,总怕我对你不满意。”
岑声声微垂着眼,听他继续。
“老头子我也承认,一开始确实对你不是很满意,处朋友事儿小,但是再往深了去,就不那么简单了。”
“不过这混小子也是一步步给我下套,想让我对你改观,一举一动都告诉我,你对他到底有多重要,让我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这点没做错,倘若你们刚在一起就让我轻易接触到了你,可能我反倒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了。”
“这小子从小就护食,小时候他有只兔子,养了很久,即便当时因为周家上下知道我不喜欢兔子,无人敢养着,但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养成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岑声声摇头,她不明白周老先生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什么用意了。
“他一直护着,从来没让我瞧见过,后来我妥协了,想见见他到底将兔子养成什么模样了,可从头至尾,我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周国正笑笑,从回忆转回现在。
“最近院里教声乐的那位孙老师,我很是投缘,其实我早知道,这也是老三安排的,这些日子相处,我的确很欣赏孙老师的铮铮风骨,那么我想孙老师亲手教养大的孩子也必不会差。”
“小丫头,我家这混小子为了你,跟我还做局。连我想见你这件事,都一直给我吊着,让我着急到最后只能妥协。”
“我猜如果不妥协的话,他估计也准备好了一辈子都不会让我见你的。”
周国正短短几句话,却让岑声声半天反应不过来。
“周老先生,我——”她心绪jsg太复杂,以至于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因为我前面的话不乐意了?”周国正抬眸瞧着面前的小姑娘,“一直这么见外做什么。”
“你这小姑娘,难不成还准备一直这么跟我老头子置气见外不成?”
传回来的消息都说岑声声这个小丫头脾性软,柔柔弱弱的,他这会儿瞧着也是这般无二,可他家老三却是个混脾气,桀骜的很。
这样的小丫头当真能降得住这样狗脾气的老三?
岑声声看着面前的矍铄老人,抿唇叫了声“爷爷。”
周国正心里顺气儿多了,不过面上仍旧板正着,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摆摆手,“去吧。”
“行了行了,以前的事儿都不提了,以后记得和阿慕常回家看看我这老头子就行。”
岑声声最后乖乖点头离开。
一旁的刘秘书全程一脸懵逼的看着周老表演,直到人家小姑娘走了,他才不明所以地开口问周老,“您老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周国正浅浅晃了晃脑袋。
“我家这混小子欠点意思,光会做不会说啊,我看着都着急。”他无奈叹了口气,“好在我看这小丫头值得他这股子痴劲儿,也不枉我老头子当一回儿恶人。”
“再说了,不把小丫头这关过了,混小子一直不肯带人回去,那我老头子以后怎么办?”
—
直到晚上回了天成府苑,两人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岑声声才同周时慕说起下午其实在疗养院里见过周爷爷的事。
周时慕心头一紧,着急一下扯住她的腰,急急地将人完全拥进怀里,“爷爷和你说什么了?听我说声声,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你不用听他说,我们俩的事我自己说了算,他管不着。”
说完他就要着急起身,岑声声忙拉住他,“你准备要干嘛呀?”
周时慕已然控制不住黑了脸,“没事,我回一趟老宅。”
岑声声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从后抱住他的腰,不让人走,“你别生气呀,爷爷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让我以后多和你回家去看看他。”
周时慕仍旧冷着脸没说话,企图从岑声声说话的语气里去分辨她这话是真是假。
他正是因为察觉到爷爷在岑声声这件事上是表里不一的,所以才格外紧张。
但岑声声却告诉他,其实爷爷也没有那么不通情理,而且下午的时候爷爷也坦诚的表示了的确之前是有些想法,但现在他已然改观。
而最最重要的是,不管爷爷的态度究竟如何,“我绝不会先放开你的手。”
岑声声紧紧抱着他,“我保证。”
“我想一定是我们总去看望外婆却一直没去看看爷爷,爷爷也会难过的。”岑声声脸蛋贴着周时慕的后腰,喃喃道:“我们总不能厚此薄彼呀。”
周时慕听不进其他,但他得到了岑声声永远不会先放手的承诺,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他完全有能力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