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尊重那些尊重我的先生，”简纯答道，“一个懂的尊重淑女的先生，是不会命令陌生的姑娘抬起头来，任由他来欣赏。”
“伶牙俐齿，”罗尔白先生评价道，“那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他已经认出我来了吗？
简纯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过也在这一瞬间她就镇定了下来。
不管他认出与否，自己现在也只能咬住已经失忆这件事情，不能让他看出丝毫的破绽。
可是——怎么做才能够不让他看出自己的胆怯呢？
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呢？
“最好的伪装，其实就是主动出击，你越是被动，就越能让人看出你的胆怯。”
忽然之间，简纯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本书，而书中的那个句子，似乎就是在照应眼下的这个场景。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反客为主……
“怎么不说话？”在她身前，罗尔白先生继续说道，“难道你是怕了吗？”
“抱歉先生，”说到这里，简纯慢慢将头抬起，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朝着罗尔白看去，“我想，我并不明白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还有，如果你是把我和你身边，什么不入流的女士混做一谈的话，我想——你需要向我呈上你的歉意，我才会考虑原谅你的粗鲁。”
说完这句话，她朝着奥古斯图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你刚才问我的那些事情，我的回答只有一个，道歉——或者从这里离开。”
“你以为你这些小伎俩当真可以瞒过我吗？”罗尔白先生看着简纯的眼眸，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简·纯”……
……
第33章
“你以为你这些小伎俩, 当真可以瞒过我吗？简·纯……”
罗尔白先生的话十分具有压迫感。
特别是直接说出简纯姓名的那一瞬间，压迫感更是达到了极致。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 她依旧是穿着白色舞裙, 站在布依顿礼堂跳舞的女孩，而他——则是一成不变——高高在上——一直当他的罗尔白先生。
这种身份的落差, 源自灵魂的压迫, 几乎可以让任何一个人丢盔卸甲，仓皇逃离。
丢盔卸甲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却唯独不能是她。
想到这里, 简纯微微弯起了嘴角, 露出一个上位者的笑容，然后说道：“你认识我？”
“不光是我认识你，”罗尔白先生圆滑地说道，“想必，你也应该认识我吧。”
“比如说，”简纯问道，“我们是在之前的哪场舞会里见过吗？”
罗尔白先生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推测简纯说这些话时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轻轻地咋舌, 看向简纯的目光也变得不善，但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奥古斯图先生说道：“不好意思，请容许我来问一句, 罗尔白先生, 你是认识简纯小姐吗？”
听到这句问话, 简纯看见罗尔白的目光微微有些移动，随后向着站在简纯身边的奥古斯图先生说道：“是的, 先生，我们应该是认识的。”
“那么简纯小姐，请问你对他有什么印象吗？”奥古斯图先生继续问道。
“抱歉，奥古斯图先生，我想，我并不认识一位对淑女也十分无理的先生，”简纯说道，“当然，我也并不能排除我们之前可能在哪场舞会上认识的可能性。”
“你认得我，”罗尔白先生说道，“还是说，你借着这个机会，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从而选择不再装下去了？”
“可能谁都能被你骗过去，但是我不会，这里——也只有我知道你的底细……”
“底细？”简纯扬起声音道，“你以为我会像那些被你随便几句话哄骗过去的人一样，变得恐惧吗？”
“先生，如果你当真知道，我所谓的底细的话，那你可以将它完整地讲述出来，对此，我洗耳恭听。”
随着简纯的话音落下，奥古斯图先生便打断道：“简纯小姐是我的客人，和你一样，都是我邀请到这里的朋友。”
“如果你不能说出如此对待简纯小姐的原因，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位名叫简纯的小姐，应该曾经在爱罗堡居住过一段时间，”罗尔白先生说道，“并且应该还和我的儿子单白——走得十分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位简纯小姐，还愿意承认她之前的这个身份。”
“简纯小姐在来到这里之前，头部受到过重伤，现在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奥古斯图先生说道，“罗尔白先生，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麻烦您请将——单白小先生带过来吧。”
“这样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你说的到底对不对，以及简纯小姐真正的身世了。”
奥古斯图先生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还可以请庄园里的其他先生小姐一起做个见证……”
奥古斯图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罗尔白先生的目光一直落在简纯的身上，他上下打量着简纯，似乎试图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的胆怯，或者任何一点属于过去简纯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