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短短几日见过的外面的世界,内心仍留有巨大的震撼。
她的悲伤比先前更大了,大到以她的年纪和阅历,尚且还吞不下。
她只能道:“你带我走吧!”
第二十四章
风长久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什么。
莉塔揉着眼睛,道:“我跟你走,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她哀求道:“我只有你了。”
主人不可靠,小懒不可靠,隔壁那只柴犬更不可靠。
更别提这偌大的,连关门的允许都没有的公爵府。她似乎咂摸到了点什么叫“自由”,但依然模模糊糊,不甚明晰。
风没有应答,只是去了洗手间。
那里是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她推开一点门缝,瞧见莉塔在走廊上失魂落魄,神色惊惶。
救下“茉莉”不是她一时心软,她没有心软这种东西。一切都是命令。
当她第一次在管理局意外偶遇莉塔时,她就收到了获取她信赖的任务。
她不知道“星辰”为什么要诓骗她加入,她有什么用?
或许最终目的其实是玫瑰公爵?
这支“茉莉”太容易暴露了,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可如果单纯只是要拿她作棋子,完全可以不告诉她“星辰”的存在。
为什么?
风没有办法通过翻译器直接联系上面。
她只能发特定的任务暗码,而没有质问的权利。
要想联系上头,发出任务以外的其他信号,必须像那天一样去杂货店找特定的通讯器。
所以她没有中途拒绝以及选择任务的能力。
莉塔的“任务”是“回家”,所以她不能带走她。
风在洗手间里待得久了些,莉塔忍不住去敲门。
她才敲了两下,风就大力拉开门,面无表情瞪了她一眼。
莉塔有些不安:“你……还好吗?”
风摇头,朝大门外走去。
莉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你能带我走吧?能的吧?”
风摇头。
莉塔眼眶一红,心里仿若一空,脚下也失重般踉跄一下:“为什么?你可以带我回来,为什么不能带我走?你、你跟他们说一声,我、我答应加入,好吗?”
风一顿,抬头看了眼监控。
莉塔忙捂住嘴:“我、我是说……”
风摇了摇头,指了指这房子,指了指监控,又扯了扯莉塔漂亮的衣裳。
莉塔猜测:“你是说,这里很好?”
也或者是说,隔墙有耳。
风的神情模棱两可。
莉塔悲伤地坐进客厅沙发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由自己说来也是很奇怪的。想回来的是她,想走的也是她。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呢?这里是公爵府,还能让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她甚至连关门的自由都没有?却以为拥有拒绝这一切的自由吗?
莉塔说不出话来,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大坨棉花,噎得她喘不过来气。
森峤拿着逮捕令来时,风同莉塔一起出来了。
司管家面无表情:“公爵还没回来。”
他像是没看见莉塔脸上的巴掌印,只让人给小懒的柴犬倒了一碗狗粮。
“时间紧急,还请见谅。”森峤道,“之后我会让人来给公爵一个解释。”
司管家还要再说什么,风已拉着莉塔跑到了森峤身后。
她探出个头来,一手扯着森峤的衣摆。这让森峤有些诧异。
莉塔眼圈红红的,也赶忙跟着扯住了森峤的衣摆。
突然多了两个小尾巴,森峤颇有些茫然,要说的话卡了一下,片刻才继续道:“只是带回去做一些基本询问,若是无事,便会放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倘若公爵要包庇,这件事的牵扯便大了。依我之见,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主动澄清此事同公爵府并无关系。”
“本来就没有关系!”司管家气道,“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炸巡逻队?”
“话是这么说,但‘星辰’之事一直没有头绪,你也知道,这几次的袭击‘星辰’都全身而退,很难不让人猜测是否有内奸。”
“胡说八道!”司管家眼睛一瞪,尾巴毛都炸了,“这简直荒谬!公爵府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张口就来?!”
他微微低下头,仿佛要拿头顶那对巨大的角,将森峤叉出去。
“是我唐突。”森峤诚恳道,“所以才更需要公爵府的大义慷慨,也好让其他人看个分明。”
这边尚在僵持,那头玫瑰公爵——奥兰多,回来了。
他从飞行器上下来,手臂上托着一个雄性欧姆——应该就是小懒。
他穿着玫瑰色的礼服,扣子、腰带以奥斯克鲁特产的水晶镶嵌而成,立起的衣领绣有金纹,袖口上绣了一圈奥斯克鲁宫廷特有的兽面纹——似鱼似蜥蜴也似蛇,巨大的身子盘旋在山雾后,雾气缭绕,纹路也随之繁复。
他臂上托着的男孩儿有一头乌黑的自然卷,穿着短袖衬衫背带裤,一双厚底皮鞋显得脚大而腿细,看起来可可爱爱。
风一眼就看见了男孩儿脖子上套着的颈圈,皮质的,中间似狗牌一般刻有他的名字,是用奥斯克鲁文写作的“小懒”。
风在白昼酒吧见过这种颈圈,后面有暗扣,可以栓上铁链或者绳索。说白了,就跟狗套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