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烦意乱之时,一阵清爽的风徐徐而来,一抬头才发现,白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拿着一把团扇给他扇风。
萧凌笑了笑,眼里的混沌一扫而空,拉她坐下,白术惊慌地摇了摇头,被他强硬地按下,“这儿没有外人,你坐就是。”
白术低头诺诺道:“奴婢不敢。”
萧凌收敛了笑意,“有什么不敢的,这王府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拘束。”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下人看过。
白术抿唇,不敢再想他话里的深意,将小几上的糕点推到他手边,示意他拿来吃。
萧凌顺手捻了块荷花酥尝了一口,不满道:“怎么这么甜?不像是你做的。”
白术这才笑了,说到自己擅长的吃食,眼睛都在放光,“王爷猜对了,这不是奴婢做的,我让金橘她们尝了,都分不出来呢。”
萧凌摸摸她乌黑的发髻,笑道:“你做的荷花酥我都吃了多少年了,怎么会吃不出来?”
不是他自夸,白术的手艺比外面点心铺子里的都要好。
“您可别再夸奴婢了,奴婢做的比杏花村的大师傅差远了。”白术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萧凌起初还在笑,忽然意识到不对,坐直了身子问道:“白术,你说你这点心在哪儿买的?”
“杏花村啊?”白术还有些懵,眨了眨眼,“这家是京城里新开的点心铺子,味道很好呢,离咱们府里也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
注: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出自杜牧
第63章 坦白
这条街上住着的都是皇亲国戚, 往外连接着就是外城,能在那条街上开铺子的人,没有些权势是办不到的。
萧凌心中有了猜测, 当下便坐不住了,“我还有点事, 晚点回府,不用等我了。”
白术应是,还未来得及行礼,萧凌已经离开, 只余一阵清风。
萧凌大步回到书房,随后让密探去查“杏花村”的来历, 他有种直觉, 这可能是他想要得到那个位置的致胜法宝。
不过一刻钟,密探便从齐王府悄悄离开。
永宁侯府中,陆嘉彦得知了这一消息, 不由一笑,他以为萧凌还得过几天才能反应过来,没想到动作还挺快。
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
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接下去就要看萧凌怎么做了。
陆嘉彦心情大好,正好门房送来了婉玉的信,他抽出来小心地拆开。
婉玉的信不长, 她和家人开了一家小面馆,生意还不错, 还说贾徽在院子里养了很多鸡鸭,被邻居嫌吵……
诸如此类的小事, 陆嘉彦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喜欢这样的婉玉。
很久之前若有人告诉他, 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而伤心难过, 牵肠挂肚,看见什么都能想起对方,他必定会嗤之以鼻。
他从未料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在回京城的路上,有一回他在溪边洗脸,一丛乱石野草中,看见一株雪白的兰花亭亭而立,那时候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婉玉。
这些日子里的恬静美好,他只想同最亲密的人分享,婉玉是不是也同他一样,怀着这样的心思?
信的最后,婉玉小心翼翼地问起他的近况,言语间带着两分试探与胆怯。
陆嘉彦笑容微敛,叹了口气。
原来她仍在害怕,也是他忙晕了头了,该早些同老太君和母亲说清楚的。
陆嘉彦收好信,往老太君的院子里走去。
老太君和姚氏正准备用饭,见陆嘉彦来了,姚氏有些惊讶道:“你不是说要晚些回来吗?”
陆嘉彦朝二人行了一礼,撩袍子坐下,哼道:“大舅手底下那么多人,就光逮着我,连口热饭都不给吃。”
圣上可是准许他在家好好修养的,偏生有个大舅见不得他闲。
姚氏笑着让人给他添碗筷,打趣道:“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编排你大舅,他呀,其实最疼你了。”
陆嘉彦笑了笑,掩去眸底那份哀伤。
大舅确实是最疼他的,前世侯府被一把火烧光,他为了报仇不惜跟着萧旻造反,大舅明明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任由他拿走了南北近卫军卫所的指挥使令牌。
他也能够想象,大舅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这一辈子,也让疼爱他的这位长辈好好活下去吧。
姚氏没察觉到儿子一瞬间的异样,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得笑容满怀,连老太君也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饭。
用过饭,老太君让人上了茶点,挥退下人,笑着看向玄孙,“行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以为老身看不出来。”
陆嘉彦抿唇一笑,他就知道,老太君最了解他了。
他起身对二人一拜,沉声道:“今日是想同老太君和母亲说一说婉玉的事。”
他抹去了前世的记忆,把这辈子两人的相遇相识尽数到来,老太君和姚氏的目光从起初地震惊逐渐变幻,到最后已是满满的心疼。
老太君叹息道:“她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被卖了,这裴家可真不是东西!你可别放过他们!”
陆嘉彦点头,那是自然,裴虎如今连一把灰都找不到了。
姚氏抹泪道:“这么说之前在西山,也是阿玉在照顾你吗?我说金戈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