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关上柜门,却在最里面看到一个小盒子。
微生淮伸手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是一盒甜点。
确切的说,是一盒包装精美但是已经过期且融化变形的甜点。
和双玉今天准备送她的那盒一模一样。
他漆黑眸子里的光微动,眉尖微蹙,唇也抿了起来。
这是春节的时候微生志给他们送来的众多礼物之一,微生志特意提了这盒甜点,说是在迪拜出差的时候买的,是最昂贵美味的甜点,让他们尝尝。
结婚多年,微生志知道韩云花喜欢吃甜食。
可微生淮记得那天晚上韩云花就让他把这些大包小包的礼物全都丢了,这盒甜点怎么还在。
“还能有什么事情呀,店里生意不好,提前打烊回家呗。”
韩云花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出来拉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罐啤酒出来——她语调轻盈,心情似乎也很好。
微生淮立刻把那盒甜点重新塞了回去,关上柜门站了起来。
“不是说去洗澡?”韩云花捂住电话看向微生淮。
“洗发水没了。”
“哦,我今天忘了从店里拿回来了,你先用肥皂凑合一下吧。”
说着,她转身走进卧室,撒娇道:“那刘哥你又不约我出去。”
微生淮眸光微刺。
“韩云花,你是不是还在跟那个刘新安联系啊!”微生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韩云花脚步一顿,“那个,刘哥我这会儿有点事,等下打给你。”
她转身,“微生淮,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是个成年人,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不用你管。而且,上次的亏你还没吃够是吗?”
“我问你呢,刚才跟你打电话那人是不是刘新安。”微生淮下颌线紧绷。
“是又怎么样?”韩云花火了,“微生淮,这就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是吗?”
“那个人就是个禽兽,你跟谁不好,偏要跟他?”微生淮瘦长的指节在轻微颤抖。
“我懒得再跟你吵。”韩云花抱臂靠着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总之你要是看不惯就滚出这个家。”
房间里面有潮湿的腥味。
微生淮眼中仿佛要迸出火光。
“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幅样子你爸才不要你。哦,现在他不是肯认你了,你要么现在去找他,跟他住一起,也不用每天跟着我吃苦、看我跟乱七八糟的男人在一起。”
她脸上带着刻薄与讥讽,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毒。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微生淮眸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就算你要交男朋友,至少也擦亮眼睛。”
“要是看不惯,你就滚。”韩云花怒不可遏。
微生淮看着韩云花,最后他拿起脏衣篓里的那件T恤套上,拎起书包打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面重回寂静。
外面雷声隆隆作响,声音穿透单薄的楼层,像在耳边。
韩云花走进卧室,也重重摔门。
她一屁股坐进躺椅里面,唇色煞白,沉默了许久。
而后一把抓起边上小桌上那瓶鲜艳的指甲油,直直砸向了对面洁白的墙上。
大红色的液体缓缓顺着墙面淌下,像是惨白肌肤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因为想要顺路去取一下之前在国金广场送修的手表,暴雨这天是陈曼丽开车来接双玉回家。
这只手表是当初双刚送她的定情信物,前年已经停产。之前陈曼丽去专柜问,对方说要送到国外总部才可以修,如今送过去后半年之久,对方终于打电话通知她取。
国金广场这边商场空调永远开很足,下了雨的夜晚带着满身湿意走进去,双玉冷得手脚冰凉。
柜姐恭恭敬敬把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交给陈曼丽,陈曼丽一边检查,一边让双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
双玉最怕柜姐热络拉着她介绍,遂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妈妈,我没有想要的。”
一番检查后,陈曼丽如愿以偿戴上崭新如初手表,随后又在店里逛了一圈,买了一条手链和一只胸针后才满意而归。
离开的时候,商场都已经临近打烊。
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黑色奔驰行驶在雨幕中,双玉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大脑放空。
这条街风景好,边上又是小公园,所以平时在这边遛狗的人很多。
双玉看到了一只披着透明雨衣的柴犬,一对年轻的情侣手挽手牵着绳子遛它,男生撑伞,女生牵着狗,柴犬步子频率很快,小鞋子上面画的是小黄鸭。
看到欢快的柴犬大喇喇伸出来的舌头,她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绿灯转红色,车子停在路口。
对面法桐树后面走过来一个挎着黑色书包的男生,他身形瘦削,白色的T恤衫被雨水打湿透,以一种极不舒服的样子贴在身上。
男生步子很大往前走,头低着,视线看向路面。
来往的行人中,只有他没撑伞。
只有他一看就很狼狈。
微生淮怎么会在这里,双玉坐直身体,视线跟着他移动,难道是一直在学校,可是下雨了怎么不撑伞呢。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莫名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