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河低哑深沉的声音还在继续。
“五年前,因为沈星禹的出现,乔子鸷已经疯过一次了,如今堕落成了现在的模样。如果…”
“如果连你也喜欢沈星禹的话,我不知道他还会堕落成何种模样。”
“他遭遇过两次抛弃,一次是6岁那年,母亲远走他国弃他而去。”
“第二次是13岁,父亲另娶新欢,一心想着当好继父,将乔子鸷这个亲生儿子置之不理。”
肖河很少有机会和祁萻单独谈心,这次好不容易遇上了,他恨不得将乔子鸷所受的苦楚统统倾泄出来。
期盼着,哪怕现在的祁萻对乔子鸷没有喜欢,至少多一份怜悯之情也好。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继续说着。
虽然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他却做不到置身事外。
“别看他平时对什么都无所谓,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又拽又酷的。其实那都是他的伪装,他很胆小的,不仅怕老鼠,还怕蟑螂。连下雨天打雷的声音都怕。”
“所以一旦遇上打雷下雨,他就会给我和赵小亮打视频电话,还狐假虎威地扬言说要打一晚上的游戏,要把我们打趴下叫他爸爸。”
肖河忍不住笑了起来。
祁萻跟着笑,只是笑得有些百感交集。
“他不仅胆小,还没有安全感,心思也极其细腻敏感。
他很在乎的人,哪怕是一句不恰当的话,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都会引起他的深思猜忌,也会伤害到他。”
“但是即便是受伤,他也从不会给别人说,连跟朋友倾述都不会。”
“心里的伤痛情绪积攒多了,总归还是要发泄的。以至于有的时候,乔子鸷会控制不住的言语暴躁,甚至于行为暴力过激。”
祁萻回想起平日里和乔子鸷的相处,确实很多时间,乔子鸷的脾气是暴躁的,性情也多变。生气发火了会爆粗口骂人,会砸东西,还会动不动地扯她拽她。
“而这些,都是因为父母没有给他该有的保护和陪伴造成的。”
“所以…”
肖河停顿下来,直视祁萻的眼睛,女孩捏紧手心。
“所以我私心希望,至少你不要抛弃他。”
肖河的声音藏在风声里,一并送进祁萻的耳稍。
女孩又惊又愣,眼眸里的光圈不停的轻晃闪烁。
……
太重了。
肖河说的这些话太沉重了。
宛若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祁萻肩头,致使她左右踟蹰,寸步难行。
她和乔子鸷之间,她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这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理也理不清,怎么扯都扯不掉。
她的一举一动,竟然影响着乔子鸷的点点滴滴。
女孩的脑袋乱糟糟的,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且荒诞,令人无法理解。
回家的路上,她秀眉轻蹙,一直不怎么说话,心事都摆在了脸上。
沈星禹走在她旁边,仿佛空气一般,没分到她的半点注意力。
沈星禹连问她两遍“你怎么了”,依旧没任何反应。直到沈星禹第三次问她,她才恍然回神。
“啊?”女孩发懵地出声,困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沈星禹无奈地叹气,故意拖长声音强调,“我问…你到底怎么了?”
还多补充道,“为什么一直闷着头往前走,还眉头紧锁的。”
祁萻茫然:“嗯?有吗?”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神色,因为一门心思都在琢磨肖河对她说的话。
准确的说,心思是分给了乔子鸷。
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里,乔子鸷是话题的唯一主人公。
也正是这一刻,祁萻猛然惊觉。
她居然想乔子鸷的事情想了这么久。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乔子鸷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以前,乔子鸷老是拿她开玩笑,说“原来你对本少爷的事情这么上心啊”。
那时候觉得他在瞎说瞎闹。
现在看来,原来是真的。
她真的会对他的事情上心,会注意到他又逃课了,会发现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又不开心了,会偷看他上课是不是又在插科打诨地玩,还会时常在脑海中思考有关他的种种,不论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为何会对一个男生的事情如此关心关注?
祁萻企图往深了想。
可越想就越觉得脑袋混乱如麻,如同一团揉乱的棉麻线,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找不到线团的端口。
头有点疼。
女孩轻轻晃了晃脑袋,企图清空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不是很喜欢揣摩与人有关的问题。
人很复杂。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复杂。
相较而言,她更希望此刻自己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因为数学题有唯一的标准答案。
而人与人的交往,没有。
“你怎么了?头疼?”沈星禹看她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他也跟着着急起来。
祁萻顺了他的话,点头胡诹道:“对,就是头疼。”
“我这一路不过是头疼,喜欢胡思乱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