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等到那个时候,乔子鸷才会明白他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人们总是这样的,年少的时候懵懵懂懂,以为喜欢就是一辈子。等长大以后才明白,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每时每刻都在权衡利弊,永远只会追求最好的最优秀的。
刹那间,祁萻将指甲陷入手心。白嫩的皮肤立马隐隐作痛起来。
细想一下自己,不算精美的长相,破败的家境,打小寄人篱下的人生,还有那如同细沙一般飘渺沉浮的未来。
她啊…
好像也没什么资本,令他一直贪念。
……
后半节课,祁萻听课很认真。
和乔子鸷的事情,她不愿再多想了。
以她的处境,她能抓住的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情。
记得刚来凯瑞的时候,她还不太适应全英文上课,时间久了,慢慢的也适应了。虽然有些单词还是听不懂,但是稍稍结合一下语境,还是能猜测出老师大概在讲什么。
下课时,同学们全趴下了。
冬天这个时候,听课最是眠人。
祁萻也有点困,打了个哈欠后准备趴桌子上眯一会,这样下节课听课才有精神。
她没注意到的是,乔子鸷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在她耳边轻轻问:“考虑得怎么样?”
一股温热的气息骤然袭来,带着少年独有的香味。
香气清淡又沉厚。
祁萻吓一跳,腾地一下抬头,结果脑袋自己撞到了乔子鸷的鼻子。
“嘶…”乔子鸷疼得闷哼一声。
祁萻被吓到了,“你…没事吧?”
乔子鸷没立马作声,一只手掐着腰,手背上青筋鼓起,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头微微上仰,表情忍着疼,最后艰难吐字:
“有事,流鼻血了。”
“啊!”
祁萻表情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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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鼻血是小事,但不处理也不行,容易引发鼻黏膜感染。
得尽快止血才行。
祁萻想到自己小时候流鼻血时,爷爷奶奶都会用冷水浇湿她的额头和后劲窝。
于是不由分说的,她拽起乔子鸷就往外面走。
两人最后来到了一楼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洗手池。
教学楼里也有,可祁萻怕人多眼杂。所以把乔子鸷带到了这里。
受伤后的乔子鸷挺乖的,一路被祁萻拽着走,没哼唧一句话,甚至还挺享受的。
在水池前站定脚后,祁萻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乔子鸷的手。
不是手腕,也不是隔着衣袖拉他,而是手心贴着手心。
还是她主动的。
反应过来时,祁萻一秒丢开乔子鸷的手,像乔子鸷的手有刺要扎她似的。
丢开手后,手心还有彼此的温度,祁萻不敢看乔子鸷,后者却直直地凝视着她,哼笑:“亲都亲过了,害什么羞啊?”
…祁萻默了两秒,有点窘,看着他一直捂紧的鼻子,又于心不忍道:
“你把手拿下来,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乔子鸷听话地松开捂住鼻子的手,表情淡淡的,看来疼劲已经过了。
只是本来挺酷的一张脸,突然两抹鼻血流了下来。
“噗。”祁萻没憋住。
“你还笑?”某人嗤她。
祁萻立马不笑了,怂怂的,“对不起嘛。”
“呵。”乔子鸷冷哼一声,“我不管啊,这事儿你得对我负责。”
嘴上说着负责,自己却已经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
“我来吧。”
祁萻着急地走上去,她想帮他,结果乔子鸷大手一挡,把她挡了回去。
“水凉。”他只说了两个字。
祁萻知道乔子鸷的脾气,他不想让她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让她做。
所以她站在没再靠近乔子鸷。
他甚至还嫌她离水池太近了,侧头吩咐:“到那边去站着。”
这边水花四溅的,容易打湿衣服。
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后面的话乔子鸷没说,祁萻也没问。
默默的,她走到那边等他。
乔子鸷三两下就把自己清理干净了,祁萻看着觉得很是愧疚,同时也有些生气。
她想帮他,他却偏不让。
“还说让我负责呢。”女孩开始不满地嘟囔起来。
乔子鸷站水池前,最后洗了一把脸,听到女孩的抱怨后,直起身子看了过来,清浅地笑道:“放心,有的是办法让你对我负责。”
“什么?”祁萻下意识地出声。
既惊讶又疑惑。
她没想太多,就是单纯的好奇。
乔子鸷没立即回复,凝神望着她。
刚洗完冷水脸的少年,脸上还有盈盈的水珠子,额头的碎发湿漉漉的,凌乱地耷拉下来,遮挡了一部分额头和眼眸。
此时的乔子鸷,散漫不羁中,却又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短暂的凝视,祁萻隐隐约约能猜到点什么,忙说:“乔子鸷,快上课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就要走人,但是乔子鸷直接上前拽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