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轴是倒数第二个。”季如湦侧头看她,毫不留情地指出她话里的纰漏。
“大家都这么说嘛,你也懂我的意思。”宋从艺撇撇嘴。
这男人说话总是带着刺,不扎你一下似乎自己都不痛快。
“说的人的多了也不一定是对的。”季如湦抬起一只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目不转睛看向台上,主持人在继续走流程。
宋从艺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的口才连宋从芜都怼不过,何况一个季如湦?
王教授见季如湦也坐下之后,便身子往前坐念叨,“如湦现在真是成功啊,老师当年就觉得你特别优秀,一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啊。”
“老师客气了。”季如湦双手迎出去,示意王教授往后坐。
年纪大了,还是要小心些。
“等会儿结束了你跟从艺两个人跟着我去一个地方,我有当时你们的照片,都是艺术社团的,真没想到,社团那么多人,就来了你们两个。”
艺术社团虽然是学生主办的,但是王教授作为一个老师,平时出活动也对社团特别照顾,相当于强有力的后援军,社团的每个学生都十分尊敬王教授。
“当时从艺跟如湦你们两个人,多少学生看好你们两个人啊。”王教授笑得皱纹出来,花白的头发也跟着轻颤。
“老师你可能记错了,那应该是副部长李优优。”宋从艺抿嘴,食指交缠在衣角揉搓。
季如湦意外看了她一眼,像是奇怪她说出来的话。
他又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明显的笑意。
“是吗?那可能老师是记错了,老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过老师当年可跟别人不一样,就喜欢看你俩。”
演讲正式结束,王教授站起来,背微弯,朝着外面走。
宋从艺忙跟上去,被他拦住。
“你这样从这里出去,不被冻死也会感冒的。”季如湦撇了一眼她拉链大敞的棉外套,率先走上前搀扶着王教授。
这两者的程度放在一起比较真的合适吗?
管好你自己!
宋从艺报复性地拉上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宽大的棉外套遮住了半张脸。
前面的男人倏地回了头,她又像只小兔子般惊炸一下,闷闷地把拉链又拉回到下巴下面合适的位置。
很快走到了画室。
原来这里是废弃的教学楼,不知道哪一年这里经过翻修,现在完全变了模样。
这里摆放着往届优秀艺术生的画作。
而当年的艺术社团得了全国大奖的作品,正被好好裱起来,装框在墙壁上最显眼的位置。
“当年的社团画册,你瞧瞧,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呐,我听如湦说这画册你们社团每个人都有啊,那我就不给你俩看这个了。”王教授把画册放回抽屉里,又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宋从艺手揣进口袋里,即使时间已久,误会早已解除,但看见那画册,她还是有些尴尬。
总能想起来那个名为“舔狗”的分组以及一系列糗事。
“看这个,你们还记得你们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拿了金奖吗?这张照片还是给你们颁发奖杯的时候,我站在台下亲自拍的。”王教授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看,“那照相机可难使了,我学了大半天还是按成了摄像,这张照片还是人散了找你俩重新站上去拍的。”
意料之外的是,视频被打开,当时颁奖的情形被记录的一清二楚。
她和季如湦站在台中央,颁奖人拿着证书和奖杯,给两人一人递了一个。
季如湦低头看她,少女笑意盈盈,眼里尽是喜悦之情。
台下官方摄影拍好照片后,欢喜之际,她扑向季如湦怀中。
少女微微看向他,男人的眼底满含柔情。
那天阳光正好,气氛正好,两人交相拥抱,在最热烈的情况下暴露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谊。
视频戛然而止,下一张就是照片。
这张照片与视频隔了有将近十分钟。
两个人的情绪完全收起来,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中间的距离隔得甚至能再容下一个人。
宋从艺笑不露齿,而季如湦则是完全没了笑容,只剩下一张冷冰冰的脸。
“啧,你说,这照片还真是没视频好看。”王教授神情恍惚,爬满皱纹的手轻抚屏幕,像是回到了那时候。
情景中的两人尽是一会儿时间就发现了不一般的情绪,更何况现在以局外人的立场看视频的两个人。
宋从艺别扭地轻跺几下脚,倒是引来季如湦的目光。
“看我干什么?”她瞪着眼睛反问。
男人淡淡撇开眼。
又翻找几下抽屉和周围的储存柜,再无其它。
王教授惋惜地叹口气,“要不是这里翻修,当年的东西也不会只剩下这么点儿。”
画册又被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我最喜欢这张照片了,感觉看到你们就能看到我年轻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干劲都特别足。”王教授眯着眼凑近照片,“这个学生……”